林风缺阵的两个月，龙腾队的日子像掉进了泥潭。
八场比赛，输了六场。
排名从第一直线下滑到第四，离掉出冲甲组只差一场球的差距。
刘洋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
每场跑动距离还是全队第一，但赛后常常蹲在场上喘半天才能站起来。
郭海的膝盖旧伤复发，缠着厚厚的绷带，每场赛前都要打封闭。
张岩扑出了无数次必进球，但一个人的力量挡不住对手的狂轰滥炸。
更衣室里的笑声少了，训练场上的喊声也少了。
林风在病床上看到这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此时的他，无比怀念系统赋予自己的那个特性【超凡自愈】。
他每天做康复训练，理疗师说他的恢复速度已经超出预期，但至少还要半个月。
林风摇头。
“不行，我等不了。”
理疗师看着他的脚踝，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没再说什么。
赵小雨看到林风每天在疯狂加练，每次都欲言又止。
但还是把毛巾叠好放在他手边，把水倒好放在他够得到的地方。
有一天，林风做完一组训练，坐在床边喘气。
赵小雨终于忍不住了。
她蹲下来，看着他。
“林风，你能不能别这么拼？”
林风看着她。
“我得尽快上场，球队等不了。”
赵小雨低下头。
“可你的脚……”
林风打断她。
“我知道风险。”
赵小雨抬起头，眼眶红了。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废了，我怎么办？”
林风愣住了。
赵小雨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她站起来，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往下掉。
林风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我会小心的。”
赵小雨没回头，但肩膀不抖了。
几天后，韩松和刘洋来了。
两人推门进来时，林风正坐在床边做康复训练。
脚踝上缠着绷带，架在一个矮凳上。
他弯着腰，手指勾着绷带，一下一下地拉。
额头上有细汗，但动作没停。
韩松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缠满绷带的脚踝，沉默了片刻。
刘洋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韩松身后，没说话。
“练着呢？”
韩松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林风点头。
“韩指导、刘哥，你们怎么来了？”
刘洋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绿萝，又看了一眼床上摊开的康复计划表。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训练项目和完成情况。
“你这恢复得也太快了。”
刘洋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忽然话锋一转。
“但恢复再快也不能提前复出啊？”
林风没接话，把绷带缠好，靠在床头上。
韩松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积分榜，递到林风面前。
“我们现在成绩还可以，排名第四，离第三差一分，离第五差两分。”
林风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韩松和刘洋此番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阶段的比赛还有三场，如果我们全力以赴，应该能保住前四。”
韩松收回手机，继续说道：
“所以你不用急，我们还能撑。你再养一个月，回来正好赶上第二阶段的比赛。”
林风看着他。
“怎么撑？刘洋每场跑一万三，郭海每场打封闭，张岩扑了快一百个球。你们能撑多久？”
韩松没说话。
刘洋低下头，攥着拳头。
“我下一场要上。”林风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韩松摇头。
“医生说你至少还要休息半个月。”
林风看着自己的脚踝。
“之前，很多医生都给我说过类似的话。”他抬起头，“可我还在踢。”
韩松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站了很久，才转过身问道：“下一场，你确定要上？”
林风点头，眼神坚定。
“确定。”
韩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好，下一场，你替补。”
刘洋猛地抬头。
“韩指导！”
韩松抬手制止他。
“林风说得对。我们撑不了多久。”
他看着林风，“但你要答应我，感觉不对，立刻下来。”
林风点头。
“好。”
韩松转身走了。
刘洋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林风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关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林风靠在床头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叶子还在掉，一片，又一片，打着旋，落在地上。
他低下头，把绷带解开，重新缠了一遍。
窗台上的绿萝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叶子上的水珠滚下来，滴在窗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医生最后一次检查，看着核磁共振的片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韧带的愈合情况比预期好，但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现在上场，再次受伤的风险很高。”
他摘下眼镜，看着林风。
“你考虑清楚，如果再次受伤，可能影响职业生涯。”
林风看着他。
“我知道。”
医生没再劝，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签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将病历本推到林风面前。
“签个字，后果自负。”
林风接过笔，没有犹豫，签了自己的名字。
赵小雨站在门口，看着他签字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
比赛日，龙腾队主场。
看台上坐满了人，橙色从看台顶端倾泻而下，像一片燃烧的火。
兰陵雄狮队目前排名A组第一，冲甲热门，赛前放话要“在客场终结龙腾队的希望”。
热身时，林风坐在替补席上，穿着训练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看台上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没抬头。
赵小雨坐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围巾，指节泛白。
上半场，龙腾队被压着打。
雄狮队的攻势像潮水，一波接一波。
郭海在禁区内两次飞身堵枪眼，张岩扑出了至少五个必进球。
第23分钟，雄狮队边路传中，前锋头球破门，裁判哨响——越位在先，进球无效。
看台上长出一口气，像潮水退去的声音。
第38分钟，雄狮队禁区外远射，张岩飞身扑出，球弹在立柱上滚出底线。
刘洋跑过去，把他拉起来。
“好样的！”
张岩没说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套上的草屑，眼神像淬过火的刀。
上半场结束。
0比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