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悍的拳速太快了。
从第一拳砸进弗兰肯斯坦的胸腔,到那具两米五的躯体像破抹布一样摔在地上,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
走廊里的空气还没从第一轮冲击波中恢复平静,战斗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剩余四个“弗兰肯斯坦”终于反应了过来。
它们同时转身,猩红的瞳孔锁定秦悍,脊背上的骨刃像孔雀开屏般炸开,然后——冲。
四具两米五的肉体重重的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四头犀牛同时发起冲锋。
走廊的地板在震颤,墙壁上的装饰画被震落,玻璃框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秦悍余光扫过他们的动作,心里的不屑又浓了几分。
反应太慢。
从第一个同伴倒下到他们发起攻击,中间至少有两秒的延迟——在真正的战斗中,两秒足够他杀死他们所有人三次。
缺乏实战经验,动作僵硬,配合生疏,明显是靠着某种技术强行改造出来的产物,根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
而且……这么窄的走廊,能容纳四人同时出手吗?
他深吸一口气。
唾液在口腔中迅速分泌,与六库仙贼的真炁混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发生着化学反应。
舌根处传来微微的灼热感,那是液体正在转化为强腐蚀性物质的征兆——不是普通的酸。
而是浓缩了真炁的、足以在几秒内将钢铁融穿的“消化液”。
“噗——!!”
秦悍朝着走廊前方猛地喷出一口液体。
那液体在半空中炸开,化成一片淡粉色的雾幕,混杂着粉色的真炁微粒,将身前每一寸空间都覆盖得严严实实。
“滋滋……滋滋……”
“滋滋……滋滋……滋滋……”
皮肉被腐蚀的涩牙声音在走廊中密集地响起,伴随着弗兰肯斯坦们沉闷的闷哼和压抑的惨叫。
那是肉体在强酸中溶解的声音,黏腻、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跑在最前面的两具弗兰肯斯坦首当其冲。
它们的面部、胸口、手臂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变黑、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和白森森的骨骼。
肌肉在酸雾中继续溶解,像被火烧过的蜡像,一点一点地坍塌、变形、融化。
啪嗒。啪嗒。
两具皮肉已经被腐蚀殆尽的躯体摔在了地上。
可就是借着前面两个同伴用身体挡住酸雾的机会,后面两个弗兰肯斯坦强行冲了过来。
它们的皮肤同样被腐蚀,脸上、身上布满了焦黑的溃烂,但伤势远没有前面两个那么重,肌肉和骨骼基本完好,战斗力仍在。
它们的脊背上的异体已经全部张开。
那画面像蜘蛛——却比蜘蛛更狰狞。
六根骨刃从肩胛、脊椎、腰侧同时探出,在身体两侧呈扇形展开,每一根都像一把死神的镰刀。
刃口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两个弗兰肯斯坦一左一右,呈钳形攻势朝秦悍扑来。
骨刃同时挥舞,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秦悍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噗!”
一口唾沫啐出。
那唾沫不像刚才那样散成雾幕,而是凝成了一束,像子弹直直地射向左侧那个弗兰肯斯坦的面门。
仔细看的话,那唾沫是淡粉色的,跟他凶悍粗犷的气质完全不符,
但那淡粉色,是浓郁到极致的六库仙贼真炁的聚合物。
左侧的弗兰肯斯坦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那束唾液直接洞穿了它的眉心,从后脑勺贯出.
像是热刀切过黄油,眉心处留下一个手指粗细的焦黑圆孔,边缘微微发红,还在冒着缕缕白烟。
那具躯体轰然倒地.
秦悍这一口唾沫星子,看似简单粗暴,却比唐门的炁毒还要狠辣。
还剩最后一个。
秦悍抬手,右手五指张开,在半空中精准地抓住了最后一个弗兰肯斯坦的脑袋。
那只手太大了。
五指张开,几乎包住了对方整个颅顶。
指腹扣进头骨的缝隙,指甲嵌入皮肉,像铁钳一样死死咬住。
他的掌心释放出六库仙贼的真炁。
大量的粉色真炁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包裹住弗兰肯斯坦的全身。
那真炁像像无数张饥饿的嘴,死死地贴在对方的皮肤上,开始疯狂地吞噬、分解、吸收。
“滋滋滋——”
五根手指像焊死在了它的头顶,纹丝不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具两米五的魁梧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皮肤先融化,露出下面的肌肉,肌肉接着溶解,露出里面的骨骼.
骨骼开始变软、变脆、变成糊状。
整个人像一块被丢进强酸里的黄油,一点一点地坍塌、消融、消失。
短短几秒过后,那具躯体彻底消失。
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水,从半空中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缓缓向四周流淌。
秦悍张开口,深深一吸。
大量释放出去的粉色真炁被他一口吞下,全部吸入腹中。
那些血肉、骨头、基因改造的产物、生命炼金术的残留——所有的一切,都伴随着真炁回到了秦悍体内,化为最精纯的养分,被六库仙贼分解、吸收、储存。
他的小腹依旧平坦,每一块腹肌都棱角分明。
但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像干旱的土地终于等来了甘霖。
“这种饱腹感……”秦悍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果然是极致的美妙。仔细品味的话,不同的食材,竟然还有不同的底味。”
他舔了舔嘴唇。
难怪阮丰那样的人,都会在漫长的岁月里难以抵抗诱惑。
不是意志力薄弱,也不是心性不佳,实在是这种来自身体最深处、最本能的感官反馈,根本无法摒弃。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欲望,是最原始的冲动。
除非,不是人。
或是,
灵魂能超脱肉体的桎梏。
“轮到你了。”秦悍说道。
罗恩·凯乐的双腿彻底软了。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秦悍心中还有那么一丝丝、一缕缕的顾虑,
那么在这几个弗兰肯斯坦被杀死之后,那点顾虑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刀不出鞘,一切都好说。
既然沾了血,那就是众生平等。
“不……不要……”
罗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带着哭腔。
他踉跄着后退,脚跟撞在墙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坐在地上。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张扬、嚣张、不可一世,只剩下面如死灰的恐惧。
“滴——”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
一个肥胖的身影站在那里。
“秦悍,住手吧。”赵方旭缓缓开口。
“赵董?!”
走廊里,一群员工惊讶地回头,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赵方旭走了过来,不紧不慢。
“罗恩董事,今晚的闹剧,就到此为止了。”
赵方旭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事件的起因都在你身上。”
“所以,今晚的一切损失,都由你和你背后的家族承担。”
赵方旭没一句话就敲定了基调——麻烦是你找的,责任全在你。
霸道吗?
霸道!
可罗恩此刻丝毫不觉得难堪。
相反,他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赵方旭赶来了,自己不用再面对那个叫秦悍的怪物。
只要不用死,别说赔偿,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
赵方旭说的这些,反而不值一提。
“好……赵董!今晚所有的责任……我都认。所有的损失……贝希摩斯会双倍……不,三倍赔偿。”
“嗯。”赵方旭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还算你识相。”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人群中的黑管儿身上。
“黑管儿。”
黑管儿快步走上前。
“带几个人,送罗恩董事去机场。”
“今晚坐最快的班机,直接送他出国。你亲自盯着他登机,直到飞机起飞。”
“是!”黑管儿立正,声音洪亮。
罗恩低着头跟着黑管儿朝电梯走去。
自始至终,他都不敢再看秦悍一眼——甚至连余光都不敢往那个方向瞟。
电梯门关上。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松动了几分,但那层紧绷感并没有完全散去。
赵方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张,带几个人过来一趟。”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叫下属来办公室取一份文件,
“我这里有贝希摩斯最新的生物研究技术的成果。你带上设备,采集细胞回去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用得上。”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多带几套采集工具。样本不少。”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转身面向在场的所有员工。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不急不慢,像是在清点人数。
“所有人全部待在这里,看好这个现场。”
“在暗堡的同事抵达之前,不许任何人破坏和靠近。同时,你们也不准离开。”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一群员工面面相觑,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敢反驳。
赵方旭的目光最后落在秦悍身上。
“秦悍,你跟我来。”
他转身,朝电梯走去,步伐依旧沉稳,背影依旧从容。
从赵方旭走出电梯,整个过程不到2分钟。
送走罗恩、呼叫暗堡、交代工作……
整个流程一气呵成,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赵方旭的气场之强,从来都不在自身修为,而是来自于对大局的绝对掌控,来自于权势带来的绝对压迫。
从他踏出电梯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知道——闹剧结束了。
不管刚才打得有多凶、闹得有多僵,只要他开口,一切就必须按照他的节奏来。
尘埃落定。
电梯门缓缓关上,
将走廊里那一片狼藉和沉默的员工隔绝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