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租子?你不是已经提高了吗?”
突然人群中一个中年人喊道。
沈浪定眼一看,那人正是李大有。
只见他手里握着一张泛黄的拮据,情绪异常激动。
“你在胡说什么?李大有!”胡万里训斥道。
“我胡说?你看看这是什么?”李大有将借据高高举起。
“这不是向胡老财家借粮借钱的借据吗?”
“是啊!这借据怎么了?”
“难道是有问题。”
村民们的关注点,瞬间被吸引到了借据上来。
胡万里一看,瞬间也开始有些慌张起来。
毕竟这十变千的事,他是默认的。
但他依旧强装镇定,不屑道:“不就是向我借粮的借据吗?有什么问题?”
眼见胡万里不打算承认,李大有也不想与他争辩,径直走向顾长封。
“顾先生,你看看这借据,这黑心的胡万里,居然将原本借一还十的利息,写成借一还千,这分明是想让我倾家荡产啊!”
李大有因为激动,双目变得猩红,样子就像要吃人。
顾长封接过借据一看,眉峰立马紧锁起来。
沈浪看着岳父那夸张的演技,心里暗夸道:“没想到岳父还挺会演。”
“胡万里,你怎么能这么干?”
眼见伎俩要被拆穿,胡万里不以为然道:“不就是写错一个字吗?改过来就是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可关系村民们安身立命的大事,到了他嘴里竟然变得如此轻飘飘。
“写错一个字?我看你是有意而为之吧!”李大有声嘶力竭,“这是今日大伙都在,你就这么说,要是一个人和你对质,怕是你会说本来就是千吧!”
村民们听李大有这么一说,一个个的也将自家的票据给拿了出来。
“顾先生这是我家的,你也帮看看是不是也一样。”
“还有我的。”
“我的。”
村民们纷纷将手中票据递给了顾长封。
这下胡万里不淡定了,抬脚就想溜。
村民们没搞清楚自家借据问题,哪肯让他走。
一个个将他父子二人围得死死的。
胡万里此时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胡景天更是吓得满头大汗,他怯声道:“二哥也是的,就这么走了,也不管管我们俩。”
胡万里却故作镇静道:“你慌什么,这群泥腿子能把我们怎么样?”
父子二人不知道,他们以为的小事,可是犹如杀人父母的大事,根本不知道迎接他们的将是人们无尽的怒火。
许久后,顾长封总算一张一张地看完了借据。
无一例外,全是利息上十变千。
沈浪看着自己岳父费了老半天劲,才看完,心中一阵偷笑,不得不佩服老丈人的定力。
不过做戏要做全套,这阴招还是他想的。
本来留着之后来发难的,没想到被胡家这么一闹,计划倒提前实施了。
顾长封看完,大声道:“胡老爷,您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胡万里轻笑,“我能有什么要说的,这借据又不是我写的,要问就问写的人去。”
好一招祸水东引,把责任全推给了许先生。
可村民却不吃他这一套。
“你这分明是推卸责任,肯定是你授意的。”
“就是,这写错一个字受益的可是你,关人家写借据人什么事?”
“是啊!给个说法!”
此刻群情激奋。
显然胡万里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他依旧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你们这些该死的泥腿子,我实话和你们说吧!反正票据已立,既然是千,你们就得按票据来,否则我们公堂相见。”
“什么?”
“这也太欺负人了。”
村民这下再也忍不了,一个个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胡万里这是要挨揍的节奏。
沈浪见时机成熟,知道他该出手了。
“打!”
这个字刚出口,有几个村民的拳头就落到了胡家父子身上。
“哎呦!”胡景天将他爹护在身下,自己嘣嘣地挨了几拳。
“打他们有什么用?”
刚打了几拳村民懵了,没用你喊我们打?
沈浪见村民停手,纷纷望向他,才再次开口:“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票根,将票根销毁才是。”
“是啊!销毁票根!”
此话一出村民们情绪高涨起来。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村民们,这下再也不害怕胡老财了。
毕竟不销毁票根,高昂的利息瞬间就会让他们一无所有,那样就等于杀了他们。
既然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们扔下胡万里父子,一窝蜂地往胡万里家冲去。
“你……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这群该死的泥腿子,等我儿回来,非杀了你们不可。”
胡万里此刻气急败坏,但早已无济于事。
见此情形沈浪露出一抹轻笑,走到胡万里父子身边,“胡老爷,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你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胡万里因为激动而剧烈咳嗽。
“爹,爹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那些泥腿子都冲我们家去了。”胡景天拉着胡万里就要往家赶。
胡万里无可奈何,只能先行回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顾长封便说道:“走吧!我们也去瞧瞧热闹去。”
沈浪点了点头,跟着顾长封就往胡老财家而去。
到了胡家,发现他家院里院外都是人,村民们将他家翻了个底朝天,家中物品撒落一地,就像被土匪抢了一般。
胡万里垂头丧气坐在一旁只能干瞪眼,因为有好几个村民将胡家人全部控制在了一处。
沈浪只觉得这画面很滑稽,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胡老财,今日怎么会犹如丧家之犬一般。
解气,实在是解气。
“找到了!”不一会儿里屋传来村民大喊声。
一个汉子举着一沓借据票根走了出来。
“你们想干嘛?那里面还有之前没写错的借据呢。”胡万里急了。
“干嘛?我们一把火给你点了,让你骗大家。”那汉子怒目而视。
说着便将那一沓票据给点燃了。
“你们浑蛋,我的借据啊!”胡万里此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苦哀嚎。
沈浪见到虽说心中是解了气,可不免为村民有些担忧。
“岳父,大家这么干,确定没问题?”
顾长封轻嗤,“能有什么问题,他自己耍诈在先,自找的!再说了法不责众,没事!”
沈浪重重点了点头。
也是如今这乱世,流民四起,官府为胡家这点小事倒也犯不上逼反村民。
在说,老丈人说不定巴不得官府来逼反大家呢。
思虑之时,突然又听胡万里大声咆哮:“沈二郎,我和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