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穿越小说 > 开局自曝,我带国家去亮剑抗战 > 第476章 熬过这个夜
封锁压到第六天的时候,夜里连狗都不怎么叫了。

不是村里真没狗,是路上生人少了,山口的风也紧了,连畜生都能闻出点不对。杨村一到后半夜,除了岗楼上换哨的脚步、炊事班灶膛里压火的轻响,再就是偶尔有伤兵翻个身,木板床咯吱一声,传得老远。

李云龙睡不着。

不是第一次。打仗这些年,他睡得着的时候,比睡不着的时候少。可这阵子不一样,不是因为炮火,也不是因为鬼子压上来了,是院子里太安静,静得像有只手把所有声儿都摁低了,只剩粮食、药品、硝石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慢慢勒着人的脖子。

屋里煤油灯没点,月光从纸糊的窗子透进来,灰白一层。

李云龙翻身坐起来,摸到床边的鞋,往脚上一套,披了件军装就出了门。

夜风一扑,脸上的燥意散了一点。

岗哨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口令,接着有人回了暗号。墙角堆着的柴火被月光照出斜斜一片影,地上还留着白天人来人往踩出来的脚印。李云龙站在院里,先往兵工厂那边看了一眼。那边灯灭得比前几天早,可不是歇工,是刘铁柱他们接了令,非必要试制先砍,火药原料先保主战弹药。灯是灭了,棚子里白天那股铁锈味和硝烟味却还残着,风一吹,直往鼻子里钻。

他吐了口气,沿着走廊往赵刚那边去。

赵刚屋里还亮着灯。

很细的一线,从门缝底下透出来,照在门槛前那块土上。李云龙走近了,脚步放轻,先没出声,只站在门外听了一下。

屋里有纸张翻动的动静。

不急,也不乱,一页一页地翻,间或停一下,像是写了几个字,又把笔搁下了。

李云龙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笃,笃。

里头静了一瞬,随后传来赵刚的声音:“进。”

李云龙没推门,直接道:“你出来。”

门里顿了顿。

很快,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赵刚站在门口,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上落着灯光,脸比白天更瘦,领口也没扣好。右手里拿着一张折了一半的信纸,边角已经起了毛,看着不是今晚上刚写的,是写了很久,翻了很多回。

两个人对了一眼。

李云龙先低头,看见了那封信。

没问写给谁。

有些事,老赵不说,他就不追着揭。尤其这种夜里捏在手里还没放下的纸,一看就知道,不是工作上的事。

“搬把椅子出来。”李云龙说。

赵刚看了他一眼,没跟他抬杠,转身回屋,从桌边拎了把凳子出来。李云龙自己也从廊下拖了把旧椅子,两把一摆,就在门外坐下了。

夜里凉,土墙还存着白天晒出来的一点热,背靠上去不算冷。

李云龙两条腿岔开,胳膊搭在膝盖上,先往院里看了一阵,才开口:“今天南面又回来几个?”

“两个。”赵刚把信捏在手里,声音发哑,“一个挑盐的老汉,空筐回来的。一个卖针线的妇人,半道被查,东西全扣了,人放回来。”

“东边呢?”

“王根生送回来的信儿,驿路那头白天多了两拨伏兵,夜里还换岗。鬼子这是把绳子一点点勒紧,不着急,一口一口收。”

李云龙冷笑了一下:“狗东西学聪明了。”

赵刚没接这句,抬手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太阳穴边按了按。连着几天盘账、调配、安人心、核各营口粮,他眼底那层青比白天更重。白天还能靠事情顶着,到了夜里,人一安静下来,疲意就全往骨头缝里钻。

李云龙看着他,忽然问:“你今天晚饭吃没吃完?”

赵刚愣了一下:“吃了。”

“少来。”李云龙哼了一声,“炊事班说你那碗糊糊剩了半碗。”

赵刚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没笑出来:“算账的时候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李云龙骂道,“老子一个团,仗还没开打,先把政委熬趴下了,那成什么样。”

赵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纸,沉默了几息,才道:“我知道。”

月亮偏了一点,屋檐影子往下挪了半尺。

院外远远传来一声木梆子响,大概是哪个村口夜里报时。声音闷,在山风里滚了两下就散了。李云龙抬眼听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想起前阵子那场硬仗后,赵刚在名单前念名字时的样子。

一个一个念。

念到后头,声音都哑了,还得稳着。

这种人,平时不见得有他李云龙嗓门大,可真到要咬着牙往前顶的时候,比谁都硬。

李云龙把视线收回来,又看了看那封信。

信纸旧,折痕深,边角磨得发软,像被人放在贴身口袋里带过好多回。上头没写地址,至少从外头看不出来。赵刚手指捏得不重,可一直没松。

“你要寄,”李云龙终于开口,“我托人。”

赵刚没抬头。

这话很短,可分量不轻。封锁到现在,敢往外走的人命都拴在裤腰带上。别说一封信,就是一张纸条,也得有人冒险带,绕岗、绕哨、绕搜查,一路提着脑袋走。李云龙说“我托人”,不是随口,是准备真找最稳的线,往外送。

赵刚盯着手里的折痕看了两息,轻轻摇头。

“不寄了。”

李云龙没催,只等下文。

赵刚道:“等打完这一仗再说。”

说完这句,他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信纸边角立刻起了一道新褶。

李云龙看见了,眼神动了一下。

他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也没那心思去猜信里写了什么。可有一点他明白——一个人把一封写了很久的信留到现在,还没寄出去,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舍不得寄,或者不敢寄。舍不得也好,不敢也好,归根到底,都是心里压着一块东西。

这种东西,平时看不见,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却能把人拽住。

李云龙伸出手:“给我看看。”

赵刚下意识抬眼。

李云龙立刻道:“不是看内容。”

赵刚沉默片刻,还是把信递了过去。

李云龙接到手里,先掂了一下。纸不厚,也就一两张,可被夜风一吹,居然有点沉。他没打开,只看了看外头的折痕,又拿手指把起毛的边角捋了捋,动作难得细。

“写多久了?”

“断断续续。”赵刚道,“前些日子就开始写,一直没写完。后来写完了,也没找着机会送。”

李云龙嗯了一声。

夜里光线差,他把信举到离眼近些的地方,眯着眼看外头的笔迹透出来的一点墨影,还是没认。他本来也没打算认,顺手又把信折好。

“写给家里人?”

赵刚顿了一下,低声道:“算是吧。”

李云龙没再问。

家里人三个字,对谁都不轻。尤其这种时候,提多了,心里容易塌一块。仗打到现在,团里哪一个不是把家压在身后,扛着枪往前走。可压归压,不是没有。越是这种撑着不说的人,心里那点东西越硬,硬得像石子,平时咽下去不疼,一到夜里就硌得慌。

李云龙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薄云抹了一下,边儿有些毛。

他忽然道:“老赵,你说这鬼子想靠饿把咱饿垮,真能成?”

赵刚眼神往院里落,声音不高:“想得美。”

“那不就得了。”李云龙扯了下嘴角,“四十天的粮是账,不是命。咱以前一把炒面一壶水,照样跑几百里打伏击。现在难,是难在这一团摊子大了,兵工厂、工事、伤员、新兵,都得吃,都得用。可难不等于过不去。”

赵刚听着,没说话。

“老子今天白天越想越来气。”李云龙继续道,“山本这狗日的,不敢拿炮跟老子硬碰硬,就玩这种阴的。可他有一道线,咱就撕一道缝。他卡人,咱就想法子钻。他以为围久了人就软了?”

李云龙哼了一声,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

“他不懂这儿装的是什么。”

这话糙,可落地。

赵刚眼镜后头的目光,终于缓了一点。

其实这些道理,他都明白。白天不是没说过,也不是没做过。粮食怎么调,药怎么省,野菜普查怎么铺,谁先吃饱,谁先勒裤腰带,哪一件不是他盯着定的。可人不是算盘,算盘拨清了,心里那点闷还是在。尤其夜里独处的时候,想到那些没回来的名字,想到外头一道一道收紧的封锁,再想到信纸另一头那个可能永远收不到回信的人,难免会有一瞬失神。

只是一瞬。

也只能是一瞬。

赵刚吸了口凉气,像把胸口那团闷意往下压了压,轻声道:“我明白。”

“明白就行。”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信这玩意儿,你想寄,我给你托路子。你不寄,那就先留着。打完再说。”

赵刚也站起身。

门里灯还亮着,桌上除了这封信,还有一摞新列的口粮表、一张药品登记单和半页写到一半的思想动员提纲。明天一早,这些都得继续往下走。仗不会因为谁心里堵了一下就等一等,日子也不会。

李云龙把手里的信递过去。

赵刚伸手接。

就在信将离未离的时候,李云龙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凶,也不软,只带着一种老战友之间才有的笃定。

“装好,别让它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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