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穿越小说 > 开局自曝,我带国家去亮剑抗战 > 第478章 韩小山的三个通宵
第三个通宵熬到后半夜的时候,韩小山耳朵里已经开始嗡了。

不是外头有声,是耳机压得太久,皮肉和神经一块发紧,摘下来都像还套着东西。眼前那盏小灯罩着布,只漏一圈昏黄,桌上的频点本翻到中间,纸边全是铅笔印和手汗蹭出来的灰。旁边的搪瓷缸里茶水早凉透了,表面浮着几片碎茶叶,跟死在水里的小虫子似的。

孙小虎趴在桌角,刚想眯一会儿,脑袋一沉,额头差点磕到本子上,猛地又惊醒了。

“我没睡。”他立刻坐直,声音发虚。

马三拿着铅笔,眼皮也发黏,听见这句忍不住道:“没人说你睡了。”

孙小虎咧了咧嘴,笑不出来,只伸手捶了两下自己的大腿。

测向站这几天像钉在了封锁线上。

鬼子一收网,外头所有动静都像变得更细。哪里的报时还是原来的报时,哪里的商号突然沉了,哪里的常用频段多了一点不该有的杂音,韩小山全得听。老磨坊那条线钓出来以后,所有人都知道还有另一条漏口没收住,可漏口在哪儿,怎么张嘴,谁也不知道。

这活最磨人。

不是打枪那种砰一声见输赢,是守。守耳朵,守耐心,守脑子里那根不能断的线。很多时候,一整夜都是杂音、报时、村镇里偶尔冒出来的正常呼叫。你以为白熬了,偏偏真正有用的东西就藏在其中半秒、一秒、几秒里。错过去,就没了。

韩小山把耳机往上提了提,重新压紧。

“几点了?”

马三看了眼秒表:“快四点。”

“记上。”

“记啥?”

“第四个天头了。”

马三笔尖一顿,老老实实在页角写了个小小的“四”。

孙小虎听了,低声骂:“这帮狗东西要真会藏,藏得也够深。”

韩小山没接这句。

耳机里正飘着一段集镇报时,节奏平,长短也规整,是这阵子常能听见的那种。县城周边几个大点的镇子,报时习惯不一,有的爱拖腔,有的爱抢头,听久了都能分出来。韩小山现在最熟的,不是人脸,是这些声音在耳朵里的样子。

他一边听,一边翻频点本。

上头一格一格,时间、频段、强弱、方向、持续时长,记得密密麻麻。很多地方还打了圈,或者画了箭头,是前几天他们专门标出来的异常点。有些后来证实是虚惊,有些则跟鬼子的动作沾过边。越往后翻,纸上的笔迹越乱,因为那几天正赶上旅团级强攻前后,所有人的弦都绷得死,手也没法像平时那样稳。

韩小山翻到三十八天前那一页,目光停住。

那天他记得。

不是因为当时就发现了什么,而是那天晚上,独立团三营有个班按命令做了小幅调动,从原来的坡后阵地挪了几十米,往东边压了一截。调动不大,在战场上太平常了,照理说不该被人咬住。可第二天,鬼子在那个方向的炮击突然密了一轮,虽然没打准,可意思很明白——有人知道那边动了。

这件事后来查过,没查透,只在凌天那边的记录本上留了一笔。韩小山也把那晚收到的一段怪信号记在了频点本里,时间不长,夹在正常报时之间,方向偏南,像有人借着人声和常用频段打了个极短的掩护。

当时他还觉得,也许只是巧。

可这几天守下来,巧这个字,越来越站不住了。

耳机里那段报时刚过,噪声往上一提。

韩小山本来半阖着的眼,一下睁开。

“别说话。”

孙小虎和马三同时一僵。

下一瞬,一段连续波从底噪里切了出来。

很短,不到几秒,却和报时那种起伏不一样。它更直,更硬,像有人用一根铁针在布上飞快划了一道。频点没偏多少,刚好卡在平时最容易让人忽略的位置上。要不是守了太久,耳朵已经被逼得极敏,真未必能抓住。

韩小山身体往前一探,左手压住耳机,右手已经去摸铅笔。

“时间。”

马三猛地回神,眼睛死死盯住秒表:“四点零七,十三秒起!”

“持续!”

“……十八秒,十九,二十,停了!”

韩小山笔尖在纸上飞快刮过。

频段、时长、方向、强弱,几个数字一气呵成。他写得快,字却没乱,因为这种时刻,脑子反而最清。耳朵里那道硬直的连续波虽然已经断了,可残影还留在神经上,让他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

孙小虎压着声问:“哪边?”

“先别吵。”

韩小山抬手转了下测向旋钮,眼神钉在指示上。方向一点点拢,最后稳稳停在一个扇面内。他又把刚才记下的数和本子前头的几页对了一遍,呼吸开始一点点发紧。

频段差不多。

时长差不多。

连切进报时空档的那个点,都差不多。

马三看着他一页一页往前翻,心也提了起来:“怎么了?”

韩小山没回答。

纸张被他翻得哗啦作响,最后停在那页旧记录上。三十八天前,同样的时间段,同样的报时背景里,夹着一段长度异常的连续波。那天之后,三营一个班的位置微调,次日日军加强了那个方向的炮击。

巧一次,可以叫巧。

可现在,两条记录像两根铁钉,从前后两页纸里一齐扎出来,钉在了一处。

韩小山把两个时间抄到一张空纸上,又把那天团里公开调兵的简表从抽屉里拽出来。测向站这儿留了副本,不全,只记大的时间点,给通讯兵做交叉比对用。平时这玩意儿也就是备着,真能用上的时候不多。可这一刻,纸上的每一行字都像活了。

他盯着看。

四点多,有调动。

提前约一小时,出现异常连续波。

次日,对应方向遭炮击加强。

再往后翻,还有两次不起眼的小动作,也都在时间上能勉强对上,只是以前没人把这些零碎拢成一条线。

韩小山的手开始有点抖。

不是怕,是脑子里那层雾突然散了一块,露出后头一条让人后脊发凉的路。老磨坊那条线当然该抓,可它不一定是全部。鬼子能拿到阵地情报,未必只有那一个嘴。甚至有可能,真正咬住独立团防区变化的,压根不是城里那套接头,而是防区里另有一条独立的漏洞,专门往外漏阵地消息。

孙小虎见他不说话,嗓子也跟着发紧:“小山,你到底听出啥了?”

韩小山把那张空纸往桌上一拍:“三十八天前这段,我记过。”

马三凑过来看。

韩小山用铅笔头点着两组数字:“看见没?时间差不多,频段差不多,方向也差不多。上回这信号后头,三营一个班挪了位置。第二天鬼子就在那个方向加炮。今天这段又来了。”

孙小虎眼睛一下瞪大了:“你是说……咱们里头还有线?”

“我还没敢定。”韩小山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可这玩意儿不对。它不像特高课自己内部联络。那种联络有来有回,有时还会试探频点。这种更像单向往外捅,捅完就缩回去。”

马三脸色慢慢变了:“那老磨坊那头……”

“可能不是一条路。”

这句话一落,小屋里一下冷了。

外头天还没亮透,窗缝里只渗进一点灰蒙蒙的白。远处鸡叫了半声,又停。测向站里三个人围着一盏小灯,一张旧桌,一个破耳机,却像突然看见了土墙后头伸出一只手。

最可怕的,不是鬼子聪明。

是你以为自己已经摸到它一根指头,结果后头还连着另一条胳膊。

韩小山把本子重新翻回最近这几天,开始一条条补标。凡是和阵地变动、巡逻换线、物资调度沾边的公开动作,他全往时间轴上摁。孙小虎和马三也不敢再打盹了,一个盯秒表,一个翻旧记录,三个人头碰头,呼吸都压得很低。

时间一点点往前蹭。

四点半,没动静。

五点过,仍旧只有零散报时和几段普通商用频。

窗外渐渐亮起来,鸡叫声多了,村里最早起的人开始推门,远远能听见扫地的簌簌声。可测向站里没人动。韩小山已经把能翻的都翻了,越翻,心里那点轮廓越清。

每次信号出现的时间,都和他们自己的调兵记录隔着差不多一个小时。

不是半天,不是一天,是一个小时上下。

这个提前量太要命了。

够鬼子把消息往外递,够外头的人再往前送,够一个炮兵参谋拿铅笔在图上圈一笔。甚至不需要多准,只要知道“这一带动了”,第二天炮火就会偏着砸过去。运气好,砸空。运气不好,就是死人。

孙小虎咽了口唾沫:“要不要现在就报?”

韩小山手指压着纸,没有立刻点头。

这不是小事。报上去,就意味着老磨坊之外,独立团防区内可能还藏着一条没露头的漏口。谁都知道这种话不能乱说,一旦说错,白白搅得人心发紧;可要是说对了,再晚一点,就可能多出一轮炮火,多埋一拨人。

他盯着那两页记录看了很久。

手指还在轻轻发抖,可眼神已经慢慢定住了。

“先不喊。”韩小山压低嗓子,“我再守一轮。”

“还守?”

“守。”他把空纸往本子里一夹,声音发干,却很硬,“我得再听到一次,或者再把别的点对上。没坐实之前,不能拿半条猜想去惊动顾问。”

说完,他伸手把耳机重新拿起来。

皮垫压到耳廓上的瞬间,先是一阵火辣的疼,接着又迅速被那股熟悉的闷感盖住。韩小山没有松手,把耳机扣稳,目光重新落回前方那盏昏黄的小灯上。

然后把耳机戴上,继续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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