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闻言,神色一正,立刻回道:“丁市长放心,张伟夫妇那边我已经提前安排妥当。核实清楚情况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市一小校长,明确告知这是您亲自督办的民生案件,要求学校立刻纠正错误,恢复张伟家孩子的入学资格。”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地补充道:“户籍那边也已经启动纠错程序,把崔斋鲑违规挂靠的户籍彻底清退,相关经办人已经停职接受调查。学校那边承诺,明天就可以让孩子去办理入学手续,绝不会再出任何岔子。”
丁义珍微微颔首,脸色依旧冷峻,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老百姓的事,耽误一天都是罪过。张伟夫妇受了这么久的委屈,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更要让他们看到,公道是能讨回来的。”
程度点头应道:“是,我已经让工作人员亲自上门安抚,把处理结果当面告知张伟夫妇,他们非常感激,说要亲自来给您道谢。”
“不必了。”丁义珍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我们做的是本职工作,不是为了让老百姓感恩戴德。只要他们的孩子能顺顺利利上学,日子过得安稳,比什么都强。”
说到这里,他目光重新落回那份调查报告上,眼神锐利如刀,寒意渐浓:“至于赵东来……”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他是公安局长,手握执法权,本应是公平正义的守护者,结果却因为所谓的亲情、情面,知法犯法,纵容亲属违规侵占百姓利益。这种行为,比普通干部违纪更恶劣,影响更坏。”
程度闻言,神色微凝,压低声音提醒道:“丁市长,赵东来在汉东根基不浅,又是李达康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将,性格又强硬,这事如果直接处理,恐怕……会有不小的阻力。”
丁义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眼神深邃难测:“阻力?在公平正义面前,在老百姓的切身利益面前,任何阻力都不算阻力。他赵东来能护着亲戚违规,我丁义珍就能护着百姓维权。你没听说赵东来被停职了吗?”
程度一怔,眼中闪过讶异:“我听说了,说是您把他告上省委了?”
丁义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分量:“赵东来被提名副省长候选人了。我身为省委常委,只是发表了我的看法而已。他赵东来不听从组织的命令,这事你是知道的。达康书记也明确反对赵东来上副省级。”
程度听到这话,脸上瞬间布满震惊,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赵东来被提名副省长?还被丁义珍给阻击了?连李达康都反对赵东来上位?李达康这是要放弃赵东来了?可赵东来不是他最倚重的心腹爱将吗?一连串的问号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不等程度细想,丁义珍语气陡然转厉,斩钉截铁:“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你立刻整理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连同所有证据材料,直接上报市委。”
程度一惊,下意识反问:“直接上报市委?”
“对。”丁义珍目光坚定,目光如炬,“这件事,不能压,不能瞒,更不能私下解决。必须摆在明面上,按规矩办,按纪律办。该问责的问责,该处理的处理,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看向程度,语气沉重而恳切:“我们当官的,权力是老百姓给的。如果连老百姓的学位、孩子的前途都保不住,那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有什么意义?”
程度心头一震,看着眼前这位一改往日圆滑、眼神无比坚定的丁市长,心中肃然起敬,立刻挺直身躯,郑重应道:“是!丁市长,我马上就去办!”
丁义珍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语气低沉而有力:“这一次,正好借这个‘崔债鬼’的事,好好敲打敲打某些人。整肃一下京州官场。”
吴老师:“是崔斋鲑的家长吗?麻烦您现在赶紧到学校来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崔健含糊的声音,夹杂着电视嘈杂的声响:“吴老师?是小鲑在学校闯祸了?我这正忙着呢,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不是孩子调皮,是学籍的事。”吴老师顿了顿,语速加快,“学校刚通知,崔斋鲑的学籍被清退了,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你们赶紧来把孩子接回去,别耽误事。”
“什么?”崔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清退学籍?凭什么?我们小鲑在这上了四年学,学费一分没少交,你们有什么权利说清退就清退?是不是有人找事?”
“这是校领导班子的决定,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吴老师怕被缠上,语气生硬地收尾,“你们尽快过来吧,孩子还在门卫室等着呢。”不等崔健再质问,她猛地挂断电话,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心里暗叹这麻烦总算推出去了。
客厅里,赵小燕正嗑着瓜子追剧,见丈夫挂了电话脸色铁青,忙吐掉瓜子壳追问:“老公,老师打电话说啥了?是不是小鲑跟同学打架了?”
崔健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气急败坏地吼道:“打什么架!小鲑的学籍被学校清退了!让我们现在就去接人!”
“啥?!”赵小燕猛地站起来,瓜子撒了一地,眼睛瞪得溜圆,“凭什么啊!咱们托关系找的门路,好好的学上着,怎么说退就退?这学校疯了?现在把孩子赶出来,咱们去哪找这么好的学校?”
“我哪知道!”崔健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现在就去学校问问,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赵小燕眼珠一转,突然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压低:“哎,你说……会不会是之前那个找上门的张伟家?”
“哪个张伟?”崔健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