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记录都保存好了吧?”胡警官沉声问道。
“保存好了,全程录音。”方警官连忙点头。
“好。”胡警官点点头,语气平静,“把这份通话录音原件,还有案件的所有笔录、现场勘查报告,都给我复印一份。我带回局里,也好给我们程局一个交代。”
“没问题,我这就去办。”方警官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去准备材料。
片刻后,胡警官拿到了完整的材料。他又对着方警官低声嘱咐了几句,大意是让他按程序办案,不必理会外界压力,随后便转身离开了派出所。
回到光明分局,胡警官径直走进程度的办公室,将手中的文件袋和录音笔放在桌上。
“程局,都办妥了。”
程度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胡警官:“情况怎么样?”
“赵东来果然插手了。”胡警官将录音笔推到程度面前,“他亲自给办案的方警官打电话,全程偏袒他表弟崔健,指责周雨婷侮辱孩子,要求警方放人,态度极其嚣张,还威胁要处分办案人员。”
程度拿起录音笔,戴上耳机,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全程。
赵东来的声音霸道、蛮横,全然不顾案件事实,只一味护短,甚至公然藐视办案程序。
程度摘下耳机,将录音笔和笔录、报告一起仔细整理好,放进公文包。
“赵东来这是公然干预司法,目无法纪!”程度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赵东来平日里在市局作威作福,仗着背后有人,从不把他这个光明分局局长放在眼里,处处打压、处处掣肘。如今倒好,自己停职了还不安分,偏偏要跳出来蹚这趟浑水,公然干预办案,留下这么大一柄把柄送上门来。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程度心中暗忖:赵东来啊赵东来,你也有今天。这次看谁还能保得住你!
他站起身,用胳膊将公文包夹在身边:“老胡,这个案子你继续盯着,密切关注派出所那边的动向,有任何新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明白,程局。”胡警官郑重点头。
程度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驱车直奔市政府。
市长办公室内,丁义珍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看到程度神色凝重地推门进来,他放下笔,抬眼问道:“程度,来了?张伟的事有进展了?”
程度走到办公桌前,将公文包打开,把录音笔和一叠文件郑重地放在丁义珍面前:“丁市长,确实有重大进展。赵东来已经亲自插手了此案。”
丁义珍眉头微蹙:“赵东来?他不是还在停职反省吗?怎么敢插手案件?”
“正是因为他停职了,才更要铤而走险。”程度语气严肃,“这是他给辖区派出所办案民警打电话的全程录音。您听听,他完全无视张伟家被打砸、周雨婷被打伤的事实,一味偏袒他的表弟崔健,颠倒黑白,甚至公然威胁办案人员,要求释放行凶者。”
丁义珍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赵东来那充满威压、蛮横无理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每一句话都透着对法律的漠视和对权力的滥用。
丁义珍的脸色随着录音的播放,一点点沉了下去,眼神中的怒意越来越浓。
听完录音,他又拿起案件笔录快速翻阅。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崔健夫妇私闯民宅、打砸财物、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与赵东来口中的“上门理论”截然不同。
丁义珍猛地将笔录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语气冰冷刺骨:“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赵东来这是公然徇私枉法,滥用职权!”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眼神坚定:“程度,带上这些东西,跟我走!”
程度一愣:“丁市长,我们去哪?”
丁义珍目光锐利,语气不容置疑:“去找李达康书记!赵东来如此嚣张跋扈,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丁义珍带着程度,脚步匆匆地走进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正伏案批阅文件,抬头见是二人,放下手中的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义珍同志,程度,有事?”
丁义珍神色凝重,上前一步:“达康书记,有件关于赵东来同志的事,必须向您当面汇报。”
李达康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赵东来?他不是还在停职反省吗?这么不安分?”
“正是因为他停职了,还敢如此肆无忌惮,才更要向您汇报。”丁义珍沉声道,“达康书记,您知道我前段时间在抖音开了个账号,本意是想听听民声。”
李达康点点头:“嗯,我知道。”
“昨天,有个叫张伟的市民,在我账号下面留言申冤,言辞恳切,看着实在让人心疼。”丁义珍语气沉重。
李达康身子微微前倾:“申冤?什么冤屈,要跑到网上来喊?”
“是关于孩子上学的事。”丁义珍解释道,“这个张伟为了孩子能上个好学校,掏空家底买了学区房。可等到报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名下多了个孩子,学位被一个陌生人占了,他的孩子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李达康眼神一厉:“也就是说,他名下平白无故多了个孩子,把他自己孩子的名额挤掉了?”
“是。”丁义珍点头,“他前后跑了学校、教育局、派出所,开发商,能找的部门全找遍了,可到处都在踢皮球,没人愿意管。走投无路了,才想到在网上求助。”
李达康脸色沉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点事,按程序督办下去,纠正过来不就行了?还用得着拿到我这里来说?再说,这事跟赵东来有什么关系?我记得他家里没适龄的孩子。”
“一开始我也觉得是基层办事不力,直到我让程度同志深入调查了一下,才发现水很深。”丁义珍看向程度,“程度,你把调查结果跟达康书记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