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大伯脸一下涨红，“沈清舒！你别太贪心！”
“我哪点贪心了？”
我对上他的眼睛，“三年，三十六个月，我每月出两万，加起来七十二万。
现在说一起出，那以前的钱是不是也该一起摊？大伯，你们家出二十四万，二伯家出二十四万，我们家出二十四万。
一样公平。”
“那是你自己要出的！”
二伯忍不住站起来，“谁逼你了？”
“对，是我自己决定的。”
我点头，“那五套房，也是奶奶自己决定给的。
也没人拿刀架着她。”
堂屋立刻炸开。
“你啥意思？现在拿房子说事？”
“清舒姐，你不能这样对奶奶说话啊。”
“太不像话了！奶奶分房是她的自由，你搁这算计什么？”
一堆声音朝我涌过来。
我妈想插话，被我爸死死摁住了胳膊。
我爸脸色发白，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都别吵。”
奶奶声音不高，却一下压住了乱哄哄。
她把杯子放下，看向我。
那双眼睛已经浑浊，看人时却还是很锐。
“清舒。”
她说，“你是觉得我偏心，对不对？”
我没搭腔。
“五套房，给了芷柔她们，没给你。”
奶奶慢慢往下说，“你心里不平衡，是不是？”
我依旧沉默。
“那我就跟你说明白。”
奶奶把手放在膝盖上，指节突起，“芷柔她们，有嫁人的，有刚工作的，都留在重庆。
她们需要房子。
你不一样，你能干，工作稳定，自己买得起。
在我看来，你不靠我也行。”
我一字不落地听着。
“护工那件事，是你孝顺，我记着。”
奶奶接着说，“可孝顺归孝顺，不能拿这个压我。
你今天停护工，明天是不是还要跟我算别的？”
“我没威胁您。”
我说，“我只是觉得，既然讲公平，就从前到后都讲。
护工费我出了三年，房子一套没分到。
如果您觉得我不需要房子是因为我有能力，那护工的钱，是不是也该让更需要表现的人出？比如大伯二伯，他们条件也不错，更该尽孝？”
“沈清舒！”
大伯猛地拍桌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哪句说错了？”
我看着他，“还是说，在你们眼里，出钱尽孝，只能落在我这种‘有能力’的人头上，轮到分好处，就该让给‘更需要’的人？”
“你……你……”
大伯气得说不出话来。
奶奶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盯着我，足足看了好一会儿。
屋里的空气像被压住，闷得慌。
“好。”
奶奶终于开口，语气冷下来，“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直说。
护工，你得请回来。
钱就按你大伯说的，大家分着出。
以前的账，那是你自己要付的，别翻出来讲。
房子的事已经定了，不会改。”
她停了一下，一字一顿：“清舒，你是沈家的人。
做事，要顾着整个家，要懂轻重。
别给外人看笑话。”
我笑出了声。
“奶奶。”
我说，“您放心，我不会让外人有笑话可看。”
我转身去推门。
午后的阳光一下洒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走出堂屋，穿过院子，头也没回。
背后是我妈喊我的声音，还有我爸在那儿呵斥，再夹着奶奶的一声叹气。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被我越甩越远。
我走到巷口，抬手拦了一辆出租。
“去哪？”
司机问。
“随便转转。”
我说。
车子启动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线，哪根都牵不动。
手机一震接一震。
我拿起来一看，是家族微信群里，大伯甩了一条很长的语音。
我没听，直接把群设成免打扰。
接着是我妈的电话。
我接通。
“清舒，你跑哪儿去了？”
我妈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爸让你回来，跟奶奶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