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婉寻接着说:“你昏迷这段时间,家里也出了事。”

“爸妈收到了下放东北的通知,算算时间,明天就到地方了。”

“弟媳妇胡巧云,因为不想跟着去吃苦受罪,就跟二弟离了婚,两人闹得不太好看。”

霍长凛听完,脸上掠过复杂的情绪,有对家人命运的担忧,也有对时局的无奈。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洛婉寻。

眼神里没有怨怼和愤愤不平,只有军人特有的坚毅:

“国家有国家的政策,执行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家里……确实有些地方比较敏感,招人眼红被举报也不稀奇。”

这是他之前就预料过的,所以并没有太震惊。

“与其留在城里,时刻担心被揪住不放。”

“去乡下……换个环境,未必是件坏事,至少图个清静安稳。”

话虽如此,他心里对千里之外的父母依旧挂念担忧。

东北那边他曾经做任务时也去过,夏天还好说,冬天天寒地冻,远超从未在那边生活过的父母的想象。

他眉头紧蹙,透着担心:“不知道爸妈他们下放的村子具体什么情况?”

“明天我让高思齐去详细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就算必须待在乡下改造,至少……要让爹妈在那边少受点罪,日子尽量好过点。”

哪怕只是寄些保暖的衣物,或是托人捎去些钱票,也是好的。

好在爸妈并不是孤身前往,还有弟弟霍长明跟着。

长明虽然性子毛躁了些,但是是个孝顺懂事、身板硬朗的青壮年,能照顾得了爸妈。

洛婉寻静静地听着,看着他躺在病床上,还能有条不紊地思考着对策,心中既酸涩又温暖。

她知道,霍长凛向来都是有担当,靠得住的男人。

只是,想到自己的出身,那份刚升起的暖意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顾虑:“还有件事……我自己的身份是资本家小姐。”

“这个标签,现在就像个烙印,在这个年代犯十分忌讳。我担心……会连累到你,影响你的前程……”

“婉寻!”霍长凛猛地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她,那眼神没有丝毫犹豫和嫌弃。

反而锐利、坦荡,带着超越时代局限的清醒和担当:

“我不介意!我要是在乎这个,当初就不会跟你结婚,你的家世背景,我一早就调查的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而且你也不要因为资本家小姐的身份而自卑怯懦。”

“即便全国上下,把“成分”看的比什么重要,对这个身份有偏见甚至歧视。”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长远,仿佛能看穿眼前的乱象,看到未来的曙光:

“但是我不在意这个,因为这不是长久之计。国家要继续往前发展,早晚得拨乱反正,这只是阵痛,阵痛总会过去的!”

“历史滚滚向前,人们的观念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这番话,在现在看来,无疑是有些“离经叛道”的,却让洛婉寻的心猛地一颤。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霍长凛口中描绘的未来,正是她亲身经历过的现实!

她化作灵魂飘荡的那些年,早已亲眼见证了“成分”这个枷锁的瓦解。

看到了那些曾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政策,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万万没想到,在这个绝大多数人都被时代洪流裹挟着、对未来迷茫不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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