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嫂子真有眼光!”高思齐竖起大拇指。
“平房好啊,接地气,将来搭个葡萄架乘凉都不成问题,晚上还可以在院子里吃烧烤。”
“我这就去后勤报备,给你挑个大院子。”
霍长凛道了声谢,又补充道:“老高,我现在暂时出不了院,婉寻也要照顾两个孩子,脱不开身。”
“房子翻新的事还得拜托你,你拿到钥匙后,找几个靠谱的瓦匠和木匠,将房子简单装修一下。”
“该补的墙补上,门窗全换新的,厨房灶台也要重新垒一遍,还有……”
他顿了顿,考虑到洛婉寻和孩子们的生活便利,道:
“最好再加盖个卫生间和淋浴间,方便洗漱。”
“钱的话……”霍长凛刚要开口,洛婉寻便温声道:
“我来出吧,这些年你把津贴都寄回家了,自己身上也没留多少。”
霍长凛闻言看向洛婉寻,眼神坦诚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婉寻,有件事得跟你说,希望你别介意。”
“这些年,我的工资津贴是都寄回家里去了,但我出任务、参加部队比武得来的奖金,还有立了几次功的补助,部队都直接发给我了。我没动,都存在银行里。”
“存折……就在宿舍书柜里放着。大概有一万多块钱。”
他说这话时低下头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生怕她误会自己偷藏私房钱。
其实这笔钱,是他悄悄攒下的“遗嘱”。
万一哪天牺牲了,至少能给她和孩子留条活路。
他自己几乎没花过多少。
没想到洛婉寻听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眶一热,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昨天何铁山说过的话。
也知道战场上刀枪无眼,再厉害的士兵也只是血肉之躯。
她更记得之前为霍长凛擦拭身体的时候,看到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贯穿血肉,每一道都是死里逃生的印记。
这笔钱,几乎是他拿命换来的,以他的性格,估计是为了给她和孩子留后路。
她又怎么会忍心责怪他。
更何况,霍长凛之前寄回家的津贴,算下来一个月都有一百多块。
在这个大多数人月薪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里,已经足够养活一家老小,还能让家人生活的很好。
她语气温柔的说道:“长凛,我明白你的意思,又怎么会介意。”
霍长凛看着她眼中毫无芥蒂的信任和疼惜,只觉得心里一阵熨帖,喉头都有些发紧。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深深的对视。
“咳咳!”高思齐被这温情脉脉的氛围弄得有点不自在,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行了行了,你们俩一个眼神就能发电报了!现在屋里最穷的就是我了。”
他自嘲地笑笑。
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是部队里出了名的“月光族”。
偶尔还得找霍长凛救急,现在兜里连十块钱都凑不齐,想帮忙垫付都没能力。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翻修老平房,加上霍长凛要求的加固、改灶、加盖卫生间淋浴间,最后再简单布置一下,这开销可不小。
或许这也是军嫂们都不爱选择平房的原因,要想住的好,前期投入可不少。
虽然部队附近有专门给军属干活的施工队,都是部队退下来的老班长带着人,手艺好、价格也实在,但估摸着怎么也得花个千把块。
这在七十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不过想到霍长凛存折上那五位数的存款,这钱也就是个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