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琛点餐的时候,苏婧怡忙着拿出手机,给糖糖的师傅发消息。
【大师,糖糖和您在一起吗?】
那边回复得很快:【我们在一起,刚办完点小事,正带他们往回走。不用担心。】
苏婧怡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放下手机。
一抬头,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
看着一道道她爱吃的菜被摆上餐桌,苏婧怡愣了一下,心想:也许是巧合吧。
傅庭琛坐在对面,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拿起筷子,语气随意地开口:“听说你和姜怀逸正在走离婚程序?”
苏婧怡点点头,没有多解释:“嗯。”
傅庭琛看着她,声音淡淡的:“如果离婚的事有什么麻烦,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苏婧怡连忙摆手:“不用麻烦傅总了,苏家可以解决的。”
傅庭琛微微皱眉,对她的撇清关系有些不悦。
“不麻烦,”他说,“毕竟我还欠你一个救命之恩。”
苏婧怡愣住了。
救命之恩……
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一下子涌回脑海里。
那时候她还在音乐学院读书,有天晚上练琴练到很晚,抄近路回宿舍时,在小巷子里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靠在墙上,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即便在黑暗中,也亮得惊人。
她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
“别叫。”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让人莫名信服的沉稳,“帮我打个电话,不会连累你。”
苏婧怡看着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掏出手机,拨了他报的号码。
等他的人来的时候,她就蹲在旁边,不敢离太近,也不敢走。
男人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婧怡没回答。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居然有几分好看。
“我叫傅庭琛。”他说,“如果我活下来,会报答你的。”
很快,他的人就来了,他被抬上车,她也就走了。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
没想到四年后,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苏婧怡垂下眼,轻声说:“那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换作任何人,都会帮忙的。”
“不行。”傅庭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苏婧怡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救了我的命,”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理应报恩。”
苏婧怡无可奈何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谁说傅氏集团的傅庭琛冷厉果断、杀伐无情的?
眼前这个固执的非要报恩不可的男人,和传闻中那个叱咤商场的傅总真的是一个人吗?
“好的,如果我有需要帮忙,一定回去找您。”
算了,反正她又不吃亏,随他便吧。
傅庭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苏婧怡有点着急去接糖糖,但是偏偏傅庭琛吃得好慢,她只好耐着性子等他。
好不容易吃完午饭出来,苏婧怡有点迫不及待地说道:“傅总肯定很忙,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再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傅庭琛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我送你”,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拐过街角,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空荡荡的街角,沉默了几秒。
助理适时地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总裁,要不要追上去?”
傅庭琛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用。”
她这人慢热得很,如果太着急,反而会吓着她。
苏婧怡接上糖糖的时候,只在糖糖和秦晋,她师傅不知道去了哪里。
“糖糖,你师傅呢?”苏婧怡左右看了看。
糖糖正在啃一根冰糖葫芦,吃得满嘴是糖,小脸蛋上还沾着几颗糖渣,活像只小花猫。
听到麻麻问话,她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师傅傅说他还有事,让我们先回家,不用等他。”
说完,又低头专心对付手里的糖葫芦。
秦晋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吃得满脸都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轻轻给她擦了擦嘴角。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糖糖被他擦得有点痒,缩了缩小脑袋,咯咯笑起来:“小哥哥,好痒呀。”
秦晋没说话,只是又把她脸蛋上的糖渣仔细擦干净,然后默默收回手,继续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苏婧怡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这孩子话不多,但对糖糖,是真的上心。
苏婧怡收回目光,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笑着伸手,把糖糖嘴角最后一点糖渣擦掉。
“好了,我们回家吧。”
苏承运和沈清韵得知苏婧怡已经离婚了,也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沈清韵拉着女儿的手,眼眶微红:“离了就好,那个姜怀逸,根本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苏承运坐在沙发上,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明显轻松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他开口,声音沉稳,“这件事算是了结了。以后你带着糖糖,好好过日子。苏家虽然比不上从前,但养你们母女俩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婧怡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爸,谢谢妈。”
苏婧怡把目光放到一旁玩耍的两小只,“爸,秦晋的事,秦家那边怎么说?”
苏承运眉头一皱,“那个黑心肝的秦淮生被判了二十年,他做的那些事,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苏婧怡点点头,目光落在秦晋身上。
那孩子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糖糖搭积木。糖糖叽叽喳喳地指挥着,他就默默地递积木,偶尔帮她把歪了的扶正,一句话都不说,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那秦晋怎么办?”苏婧怡问,“他还有别的亲人吗?”
苏承运摇摇头:“查过了,他爸妈都没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早就不在了。秦淮生是他唯一的叔叔,现在也进去了。”
苏婧怡的心揪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沈清韵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那孩子也是命苦,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妈,又被叔叔拿来当祭品。现在叔叔进去了,连个愿意管他的人都没有。”
苏婧怡沉默了几秒,看向那个安静的孩子。
“爸,妈,”她开口,声音轻轻的,“我想把他留下来。”
苏承运和沈清韵对视了一眼,略微思索了一下,“我不是不行,他和糖糖年纪相仿,正好做个伴。”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问问秦晋小孩是什么想法。”沈清韵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