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军。

“将军,京城送来的书信,还有一个匣子。”

卫捷看着近卫手中的东西,“是家中送来的吧?”

近卫坏笑:“将军这次猜错了。”

卫捷闻言,想了下:“那是陛下送的?”

“才刚到北地,陛下的赏赐就送来了?”卫捷说着起身走过去。

东西还没拿,先看到了近卫手中的书信,惊讶不已。

“顾侍郎的书信?那这匣子不会是我之前送去顾家的珠宝吧?”卫捷指着匣子。

近卫掂了下重量,心中咯噔一下:“不知是何物。”

这重量怎么和之前她去送珠宝一样,难不成顾侍郎把珠宝退了回来?

卫捷打开匣子,发现里面是一柄长剑。

“剑?”

卫捷眉开眼笑,长剑出鞘,在看到剑身之后,喜爱之色溢于言表。

“好剑啊,顾侍郎何处寻来这么一把宝剑。”

都是练武之人,剑好不好,她们一看就知。

卫捷挥舞了几下,长剑入鞘:“看来送珠宝还是有用的嘛,你瞧,你家将军我这不就收到回礼了。”

近卫张了张嘴,也是没想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京城,清丈田地和隐田之事进入关键时刻。

自新政议起,朝堂分为两派,一派力主清丈土地,一派固守旧制。

守旧制党派人多势众,顾如砺这个发起者被围剿,偏生他能言善辩不说,他还情绪淡定,不会被人牵着走。

到了此刻朝臣才知道顾如砺有多难缠。

“陛下,不可啊,此事弊端太大,动摇国本。”

“陛下三思。”

朝中众多大臣弯腰谏言。

晋元帝望着寥寥无几站着的大臣,眉头微不可察一皱。

“顾爱卿所写的奏折条理清晰,利弊得失一目了然,未尝不行。”

“陛下,不可啊。”刘御史大喊。

紧接着,刘御史转身对顾如砺怒目而视:“顾侍郎,你莫要因这些年政绩而得意,须知旧制是有道理的。”

“刘御史为何反应这么大?”顾如砺抬手一揖,正义凛然道:“陛下乃当世明君,陛下对臣子更是宽厚,有功名者,可免赋税数亩,若是没有做亏心事,如何对新法这么过激。”

刘御史脸色骤沉,额角青筋直跳:“你,竖子尔敢。”

在场的官员不管是不是站在顾如砺这边的,都对他有些侧目。

往常只有他们被刘御史弹劾的份,极少见刘御史被气成这样的,顾侍郎都气刘御史几次了吧,实在是好本事。

“此策准行,交由户部郑爱卿和顾爱卿负责。”

看来陛下还是给他找了个顶事的,没让他全程一人负责。

晋元帝的话让朝堂静了一瞬,而后爆发无数规谏。

“陛下三思啊。”

“朕意已绝。”

诸位大臣面色难看,仿佛晋元帝有多昏庸。

刘御史站了出来,悲愤激昂:“陛下,清丈土地,意在与民争利、动摇国本,臣食君之禄,不敢缄默,今日若不能止此弊政,臣愿以血书史、以命留鉴,宁死不屈阿谀之身,臣去矣,唯陛下三思。”

吵闹的金銮殿安静了下来,这是要死谏啊。

古有死谏之臣,多遇昏庸之主,刘御史此作为,不是影射陛下吗?

这么想着,朝臣又是拉刘御史,又是弯腰求帝王宽恕,生怕被刘御史连累了。

陛下多年来仁慈,但刘御史怕是忘记了,陛下少年登基,又把灾难频发的大虞治理至今,宽仁厚德只是表面。

有胆子大的朝臣小心觑天颜,只见陛下眉宇间的温和瞬间敛尽。

“刘御史,你这是何意?陷朕于不仁?”

晋元帝声音冷沉,让想要撞柱死谏的刘御史身形一顿,拉着他的官员也大气不敢出。

“顾侍郎,都是你,不顾百姓民生,不顾国本奏议。”刘御史不敢再触帝王霉头,迁怒于顾如砺。

“到底是本官不顾民生,还是你刘御史心有鬼,一直阻碍此策,不惜在金銮殿死谏。”

“陛下,依臣看,就让刘御史撞了那柱子吧,反正史书是由活人书写的,御史台又不止刘大人一位御史,起居郎、史官,快把刘大人死因写一下,就写刘御史家中隐田无数,为阻碍朝廷清丈土地,不惜以命威胁帝王,却被英明神武的陛下拆穿,当即羞愧难当,自尽于朝堂。”

百官倒抽一口凉气,不是,顾如砺你看着清风朗月,咋这么阴呢。

莫说朝臣了,就连晋元帝都忍不住侧目。

“你,你,尔敢,欺人太甚。”

“不按你心意,就死谏,到底你是帝王还是陛下是这天下之主?”

好嘴。

这话可就严重了,裴相道:“顾侍郎不可妄言。”

“一天天就嘴上喊着欢,诸位大人别拦着,看他死不死,他要是真死谏,本官早晚三炷香拜他到头七,也算全了这份同僚之情。”

最后陛下还是没能下旨,只因刘御史真被顾如砺气得当场撅了过去。

刚开始顾如砺还以为刘御史是装的,毕竟这一出朝中的老大人没少使,结果太医一把脉,才发现刘御史是真被顾如砺气晕了。

这倒是让顾如砺不好开口了。

虽然刘御史在朝臣中名声不怎么好,但御史台的官员就是监督百官的,若真被顾如砺气出个好歹来,对顾如砺名声也不好。

散朝后,顾如砺面色讪讪。

“好啊,顾大人,做得好。”陌尚书小声对顾如砺赞赏地挑眉。

陌尚书也不喜欢刘御史,两人这些年没少在金銮殿吵起来。

“政见不合,我就是想说服他。”顾如砺讪笑。

就是说的话不太顺耳。

“诶,不用解释,本官懂你,刘老头仗着在御史台,这些年没少参老夫。”

只是没想到清风霁月的顾侍郎还有这么嘴毒的时候,倒是让陌尚书意外。

出了金銮殿,卓承平凑过来。

“修己,你真是吓死我了。”

别说刘御史了,好友这番话,他都怕修己斥责。

“朝臣因为清丈土地之事吵闹不休已有数日,若是让刘御史死谏,让其目的得逞,此策便不能再施,陛下想必也会烦忧。”

所以他不得不和刘御史对上。

当天晌午,顾如砺和郑尚书还是收到了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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