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都是别人！
前一秒还凶巴巴的人，下一秒立刻能屈能伸，脸上瞬间堆起一脸乖巧又歉意的笑，语气软得不行：
“哎呀，误会误会！我这不是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嘛，看错了看错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站起身，往旁边让了让，还十分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请您请，里面请。”
张日山原本以为她会直接回自己的座位，没想到她只是让出过道，人却还站在一旁。
她…不回自己的位置吗？
虽然疑惑，他也只是微微顿了顿，没多说什么，长腿一迈，径直走了进去。
随手将黑色大衣搭在椅背上，微微扯了扯西装下摆，动作从容优雅，慢条斯理地坐定，一举一动都透着常年养出的矜贵与规矩。
解知薇侧身靠在过道边，下巴微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这副一板一眼的老成模样，眼底藏着点恶作剧似的笑意。
等他完全坐好，她也坐了回去，扭头还对着张日山的助理说，“帅哥，你就坐后面吧，那俩位置都是我的。”
说完就把头扭了回去。
助理有点神情恍惚：……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独占头等舱的两个位置。
解知薇斜靠着两人中间的扶手，大大方方地伸出一只手，径直递到张日山面前：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解知薇。”
张日山垂眸，目光落在她那只好看得晃眼的手上，手指白皙纤细，就连指尖都透着粉嫩，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刻回握。
解知薇也不尴尬，也不收回手，就这么悬着，又眨了眨眼，一脸真诚地开口：
“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语气自然，仿佛完全没意识到，“大叔”这两个字，对眼前这位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来说，既不算错，又格外扎心。
而她心里门儿清——
系统都说了，他是张日山。
她就是故意的。
…………
这位可是九门“百岁山”。
她没叫他爷爷就不错了！
张日山也觉得挺意外，是他表现得太和蔼可亲吗？她怎么一点不怕？
凌厉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活了近百年，他见惯了九门中人的敬畏、外人的疏离，就连小辈见了他，也多是恭恭敬敬称一声“张会长”。
从没人敢这般明目张胆，用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喊他“大叔”。
他抬眼，目光落在解知薇脸上。
小姑娘眉眼弯弯，睫毛纤长，一双杏眼亮得像盛了星光，看似真诚无害，可那眼底深处藏着的狡黠，却半点没逃过他的眼睛。
这孩子，分明是故意的。
他沉默着，依旧没有回握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清冷的嗓音缓缓开口，带着几分历经岁月的低沉与平淡：“张日山。”
没有多余的话，简短又疏离，摆明了不想过多攀谈。
解知薇却像是没感受到他的冷淡，非但没收回手，反而还往前递了递，指尖轻轻晃了晃。
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委屈，软软的像似在和家中长辈撒娇：“张会长，别那么小气嘛！握个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她故意加重了“张会长”三个字，只要张日山不傻。
那么这一声称呼，足以让张日山明白，她并非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小姑娘。
果然，张日山眸色微深，终于抬眼正视她。
眼前的姑娘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周身没有半点九门的气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可偏偏，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身份，还敢这般肆无忌惮地逗弄他。
这份从容与胆大，倒是少见。
姓解？
原本以为是巧合，如今看来……还真是解九爷那一支的后人。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上她的手背。
她的手温温热热的，触感柔软，和他常年冰凉、带着薄茧的手截然不同。
太软乎了！
只是轻轻一握，他便想收回手，谁知解知薇竟然胆大的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
那如同调情的动作，让他心下一颤，迅速收回自己的手，动作克制又规矩，仿佛什么也没察觉似的。
“解小姐。”他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那眼底，却带着几分审视。
似乎想要看穿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
解知薇眉眼弯弯的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温热的触感，心里偷偷乐了。
百岁山果然和传说里一样，看着清冷刻板，实则倒是个耐得住性子的，换做旁人，被她这么故意调侃，怕是早就沉下脸了。
毕竟常年被伊南风叫老不死的，也没见他多生气。
解知薇收回手后，也不再刻意凑近，依旧斜靠着扶手，姿态随意，又媚意天成。
有距离的撩拨，才更容易捕获猎物。
她慢悠悠开口，像闲话家常一般随意：“张会长不用这么警惕我，我对你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单纯觉得，百岁……咳，觉得张会长看着很有气质，长得很帅，想认识一下罢了。”
差点脱口而出的“百岁老人”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虽说故意喊他大叔。
可太过直白的话，还是得收着点，免得把这位老怪物惹急了，适得其反。
张日山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停顿，眸底掠过一丝了然，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没有追问她的来历，也没有深究她为何知道他。
活了这么久，稀奇古怪的人和事见得多了，若是一一追究，反倒累得慌。
况且，这姑娘身上没有恶意，他能清晰感知到。
大概……只是小姑娘，天生好奇心重吧！
解知薇见他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冷硬流畅，明明是沉稳内敛的模样，却偏偏让她觉得格外有趣。
克己复礼，一板一眼的人，情绪失控的时候，才更加勾人。
比如说无二白！
又比如说……眼前的百岁山。
她撑着下巴，继续饶有兴致地打量他，嘴里还轻声嘀咕着：“都说张会长清冷难接近，今日一见，倒也还好嘛，至少没直接把我赶出去。”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张日山听见。
张日山闻言，侧眸看了她一眼，眼底终于染上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解小姐倒是胆大。”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寻常人见了我，都不敢这般直视。”
“那是他们怕你，我又不怕。”解知薇歪了歪头，笑得一脸坦荡，“张会长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我怕什么？”
“再说了，我又没得罪你，不过是想认识你，喊你一声大叔，也算不得冒犯吧？”
她理直气壮，全然忘了自己是故意戳人痛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