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解知薇的哭诉吸引。
周围路过的百姓本就闲来无事,听见这边动静,立马三三两两围了过来,吃瓜看戏凑得满满当当。
陈皮原本只是耳尖发红,这下被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脸上的红晕瞬间从耳尖蔓延到脸颊……气的。
少年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主要是陈四爷要脸。
遇上不讲道理的解知薇,差点没道心破碎:
洗尿布?
一把屎一把尿?这女人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离谱瞎话!
凭空捏造陈年往事,简直是当众把四爷的脸扯下来垫鞋底子!
眼看陈皮自己头顶冒黑气了。
解知薇见状趁热打铁,转头看向围观的街坊邻里,抬手隔空招呼:
“各位乡亲大家快评评理!你们说说,这事是不是这臭小子不讲道理?是不是他做得太过分了?”
路边热心吃瓜群众瞬间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帮腔。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婶率先开口:“那可不!小伙子这就不对了,做人不能忘本!”
旁边扛着扁担的大叔跟着搭话:“虽说男女有别、避嫌守礼,但亲姐姐一路生病受累,帮扶一把理所应当,可不能太大男子主义,不懂心疼亲人!”
还有白发老奶奶连连点头感慨:“是啊是啊,长嫂如母,长姐亦如母,这姑娘辛辛苦苦把弟弟拉扯大,堪比半个娘亲,小伙子可不能这么凉薄!”
陈皮:“………”
用想刀一个人的眼神看向那仗义执言的老奶奶。
解知薇听得眉开眼笑,不停点头附和众人,顺着话头就要接着往下添油加醋补剧情,打算把这场大戏演到底:
“就是就是!我早知道当初就应该……”
可惜她这大戏还没表演完,就被背着大包小包的陈皮捂着嘴拖走了。
再让她说下去,心上人变姐姐,姐姐都变成娘了。
平白无故多一个娘,今天四爷这脸算是彻底丢在长沙站台了!
这重生后的命怎么那么苦!
…………
一路面红耳赤把人拖出站台外头,远离人群热闹处,陈皮才松开手。
没好气地狠狠瞪了解知薇一眼,满心无奈,转头抬脚就往前快步走,摆明了不想搭理这个故意捣乱的小妖精。
解知薇丝毫不怕他生气,反而眼底漾着狡黠笑意。
慢悠悠跟在身后,故意拖长语调喊他。
“陈皮皮,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呀?”
陈皮:“……”无力反驳。
“你都不等等我,你是不是变心了?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陈皮脚步猛地一顿,身形瞬间僵在原地。
他猛地回头看向解知薇,漆黑眼眸里亮光乍闪,神色又惊又乱,心跳骤然失序,直直盯着她,眼神里满是错愕:
她……她知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知不知道这话随便乱说,最容易乱人心思?
心里这么想,嘴上也就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解知薇微微扬起下巴,一脸理直气壮,顺势又开启新一波演技。
她委屈巴巴开口:“怎么?我说两句你就不耐烦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一路累赘拖累你?”
“我就知道!你们姓陈的男人都靠不住,你和你那老祖宗陈世美一模一样!”
“在大城市见了世面、挣了银钱,眼界高了,就看不上我这个从小定下的娃娃亲,转头就要把我抛在火车站,简直是负心薄情又寡义!”
陈皮当场无语凝噎,满脸写着无奈。
真的,我虽然恰好姓陈,但我和负心汉陈世美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锅陈四爷背不了一点。
转念一想,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重点!
刚才那句暧昧撩人的话带来的心悸慌乱,早就被“娃娃亲”三个字轰得烟消云散、一干二净。
合着说了半天,又是她即兴编排的新戏码,专门拿来捉弄自己的是吧?
她这戏瘾简直比他师傅二月红还大。
打又打不得,骂又舍不得。
陈皮心累又无奈地站在原地,彻底没了脾气,语气里满是妥协:“大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差没明说,咱能不能有话好好说,别再当众演戏折腾我了行不行?”
解知薇见状,目的得逞,顺势伸出空悠悠的手。
“我走不动了,你怎么不回头拉我一把?说白了就是嫌弃我、不想管我了!”
“肯定是你在长沙城里偷偷找了相好的,所以才不待见我这个正经娃娃亲,是不是?”
没完了?
陈皮闻言,木着脸抬起自己两只手给她看。
只见他左手沉甸甸提着厚重皮箱,右手牢牢拎着两大包解知薇的贴身衣物零食行囊,后背还鼓鼓囊囊背着一个大号粗布包裹,全都是一路上给她收拾的零碎物件。
双手早就被行李占得满满当当,哪里还有多余的手去拉人?
可对上解知薇眼底狡黠又期待的小眼神,他终究还是没硬下心肠拒绝。
下一秒,陈皮默默抬手,把沉甸甸的布包直接随手挂在了自己脖颈上。
瞬间化身成行走的人形行李架,从头到脚挂满行囊,狼狈又好笑,慢慢的腾出一只手。
稳稳牵住了解知薇伸过来的手。
陈皮:“跟好,别乱跑。”
解知薇:٩(•̤̀ᵕ•̤́๑)ᵒᵏᵎᵎᵎᵎ
陈皮:“……”
没说话,只是背对着她时,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爽。
………
出了火车站,陈皮带着解知薇坐着黄包车去了一处装修华丽的酒店入住。
进入房间,解知薇瘫倒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看见任劳任怨整理行李的陈皮,她轻咳一声。
“陈皮皮,我觉得你这个年龄,需要学一门正经的手艺。”
陈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问她,“学什么手艺?”
解知薇故作思考的摸着下巴,没一会儿突然想到一般,“有了,你去学唱戏吧!这样我想听戏的时候,就不用出门花钱了。”
“听说长沙有个名角,你去拜他为师怎么样?”
陈皮转头淡淡的看向她,“不怎么样,我不喜欢唱戏。”
主要是他师傅说过了,他嗓子太粗,不适合唱戏。
他学的也都是武生的功夫。
“你先洗漱一下,我去给你买吃的。”怕她再继续叨叨,陈皮扭头走出了房间。
咔哒房门关上。
解知薇看着紧闭的房门,暗道坏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小橘子皮不喜欢唱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