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第二轮文物检测全面展开，赵教授没有回办公室，直接扎进了实验区。
这次送来的三件东西，可检测的项目比《兰亭集序》字帖更多。
纸本重点做碳十四和纤维检测，陶罐可以做热释光检测，还能查验罐内残留的炭屑和有机附着物。
玉带和金簪的本体不能直接做碳十四检测，但玉带内衬的旧皮绳、金簪随附的旧绢垫，都能检测出有机年代。
真正的文物判定，从来不是靠单一指标，而是多项指标交叉验证——年代、材质、工艺、磨损痕迹和来路，必须全部吻合，才能下结论。
赵教授重新给学生分了组：一组继续重做纸张检测，二组负责陶罐检测，三组配合省里来的金相和材质专家，检测玉带和金簪。
他自己则在三个小组之间来回巡查，全程监督。
天黑以前，第一批快速检测结果出来了：白陶罐的热释光检测落点在初唐，罐内炭屑的碳十四检测，也集中在贞观前后。
玉带旧皮绳的测年结果，同样落在七世纪前中段，金簪随附旧绢垫的纤维状态和年代，也完全吻合。
到了这一步，单件文物的真假已经不再重要，一整组器物，都指向同一个时代、同一个系统和同一个来路。
这意味着，别墅里的那批人很可能掌握着能连接贞观与现代的通道。
夜里九点，赵教授把新的检测汇总意见签完，签字速度比白天快了不少。
当晚十点，李大康拿到了完整的检测汇总报告，最后他找来秘书吩咐道。
“备车，我去省里。”
省委书记沙卫东在办公室接见了李大康，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李大康把整套材料递过去，又把曲江别墅里的对话内容详细复述一遍。
沙书记听得很认真，神色随着李大康的汇报，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问道：“对方有没有主动提利益要求？”
李大康立刻回答：“没有先提利益。”
“只提了三点：安全、对等沟通渠道，还有更高层级的接触。”
沙卫东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对方脑子很清楚，这件事绝不是地方层面能谈完的。
省里能做的只是核实情况，保全物证，向上上报，真正涉及“建交”二字，只有中央才有资格接手。
他站起身道：“我先去见人。”
曲江别墅外的警戒又提升了等级。
沙卫东带的人不多，他走进别墅时，李越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双方见面后，先互相报了身份，然后落座，气氛之前缓和了不少。
李越率先笑道：“我一来到这里，先来了两个警察。”
“后来来了市局的人，再后来来了市里的领导。”
“现在连省里的领导都到了。”
“照这个顺序走下去，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能被接见了？”
沙卫东听完也笑着顺势回应：“那要去京城才行。”
一句玩笑让客厅里的气氛彻底放松下来，接下来的谈话变得直接而坦诚。
沙卫东率先发问：“你能不能稳定往返贞观与现代？”
“大唐那边，是否知道你这次来见的是现代政府？”
“你手里，还保留着多少可验证的物证？”
李越从容作答：“能往返，但有窗口限制和容量限制。”
“大唐皇帝知道，并且已经给了我授权。”
“物证还有一封国书以及皇帝陛下写的亲笔信。”
沙卫东点了点头，李越的回答很成熟。
又问了更深层次的问题：“你们口中的建交，想谈到哪一步？”
李越回答得很清晰：“先确认双方的官方接触，再谈互认渠道。”
“然后，再谈技术、人才和长期合作。”
“我不可能跟省里谈完这整套流程。”
“但我可以把第一层逻辑和诚意交给你们。”
“剩下的，得由中央来决定。”
沙卫东闻言又看了一遍国书，没有再问真假的问题。
怀疑已经被多轮交叉检测和现场对话压得差不多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信不信。
而是怎么报，报到什么程度。
这也是行政链条真正难的地方。
事越大越不能乱。
下午时分，沙书记回到办公室。
他把李大康，市局有关负责人和赵教授再次叫进来，最后核实口径。
全部核完以后，办公室里短暂安静了几秒。
李大康看着沙卫东。
“书记，现在怎么走。”
沙书记先把桌上的材料压齐，再把那份写着“贞观来使，申请国家层级接触”的摘要放到最上面。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
“我是陕西沙卫东，请接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