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刘春生就在张明旭的授意下,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十一个村民代表,前往县城。
早上八点,信访局刚开门,刘春生等人,就气势冲冲的走了进来。
接待的是个年轻科员,一看这阵势,再一看材料,脸都白了,赶紧跑去喊局长。
信访局局长赵建国匆匆赶来,接过材料翻了没两页,额头就开始冒汗。
“老乡们,坐,先坐。”赵建国一边招呼,一边快速扫着材料。
“你们反映的情况,我们一定高度重视,马上按程序上报,尽快给你们答复!”
刘春生板着脸道:“赵局长,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来讨公道的。”
“我们的煤矿,是三个村的村民集体贷款承包的,每个月那都是要还利息的啊。”
“新阳公司在安全改造上弄虚作假,前几天又故意制造安全事故,这也太不是东西了,是把我们往死里坑啊。”
“他们这样一搞,我们的煤矿什么时候才能复工,复不了工就赚不了钱,赚不了钱就还不了银行的利息,甚至连饭都吃不上了。”
“这可是要人命的事!你们政府到底管不管?”
“管,肯定管!”赵建国赶忙说道。
“这样,材料我们先收下,今天肯定报上去。你们留个联系方式,有进展马上通知你们。”
“你们先回去等消息,行不行?”
“那行,我们配合政府。”刘春生说道。
赵建国见刘春生等人还能听得进话去,这才长出一口气。
一番手续走完后,刘春生又带着人,去了安监局。
安监局现在主持工作的,是副局长刘广茂。
刘广茂本身就参与了对新阳公司的调查整改,表现的相当干脆。
“安全生产是天大的事!新阳公司这种行为,是严重的违法犯罪!”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严肃查处,给你们一个交代!”
就这样,刘春生带着人,把信访局和安监局全都跑了一趟。
十点不到,就打道回府了。
可他们这一折腾,消息很快传到了县政府办徐瑞文的耳朵里。
上午十点半,徐文瑞拿着两份报告,面色凝重的走进了张东海的办公室。
“县长,信访局和安监局刚报上来的。”徐文瑞将报告放在张东海的面前。
“兴原乡煤炭公司的董事长刘春生,带着十一个村民代表,递了联名信,按的血手印,举报新阳公司安全造假、导致整改停工,造成他们贷款利息损失和开工延迟,要求严惩新阳公司,并追究经济赔偿。”
张东海本来就心神不宁,听到这话脸顿时就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张东海惊呼道。
“就今天上午。”徐文瑞回答道。
“县信访局和安监局,都不敢压着,已经报到政府办了。”
张东海脑袋嗡的一声。
联名信、血手印!
两个局同时报!
你麻痹的,这不是添乱吗?
这哪是普通上访啊,这他么分明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民意轰炸啊!
陆鹏飞!
肯定是陆鹏飞这个王八蛋,在背后搞的鬼!
不然,兴原乡的那些农民,怎么会想出这种损办法!
我草你大爷的!
张东海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陆鹏飞给生撕了!
见徐文瑞欲言又止的样子,张东海没好气道:“还有什么事?”
“还有……”徐文瑞咽了口唾沫,说道:“税务局那边,今天一早派人去了新阳公司项目部,说是配合安全生产案件调查,要查账。”
张东海眼前一黑。
查账?!
新阳公司那账,能他么经得起查吗?
高松柏给自己送钱的事,该不会从账上露出马脚吧?
张东海只感到天旋地转,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你先出去吧。”张东海挥挥手,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徐文瑞赶紧退了出去。
张东海抽出一根烟,手抖的却怎么也点不着。
最后气得他直接把烟摔在地上,脚尖用力的碾着,一张脸都扭曲了。
随后,张东海瘫在了椅子上,额头冷汗不断往外冒。
群众闹起来了,税务局也开始查账了。
那下一步,会是什么?
该不会是纪委上门吧?
张东海浑身一个激灵,如果真按照这个节奏,那自己不是快完蛋了?
就在这时,张东海的手机突然响起,把他吓了一个激灵。
他赶忙拿出来查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张东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东海县长,是我。”电话那头,王延涛压低的声音,传了出来。
“延涛同志?”张东海心里一紧,惊疑道:“你用谁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怕被监听,新办的号。”王延涛语气急促道“我刚得到消息,李继福让冯成写的专报,今天一早就报去市里了,用词非常狠,直接点了行-贿腐蚀干部和涉黑!”
“李继福和冯成,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张东海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还有……”王延涛继续道。
“我听说,刘玉通那边抓了赵勋一个手下,叫小六子的,审出东西了。”
“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
“东海县长,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王延涛声音带着恐慌。
“赵勋那个王八蛋在里边到底说了什么,你那边有没有路子,能打听出来?”
“咱们必须得知道,这王八蛋有没有把咱们两个拖下水啊!”
张东海心神打乱,说道:“我让徐文瑞找了检-察院的张双桐,可检-察院那边很谨慎,什么也不说。”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王延涛急了,“不管花多少钱,找什么人,必须得搞清楚!”
“这关系到咱们俩的前途命运啊,东海县长!”
“如果坐以待毙,等纪委找上门,就什么都晚了!”
“我当然知道,可我有什么办法!”张东海又急又怒道。
“没办法也得想,否则咱们就没有退路了!”
“东海县长,都这时候了,哪怕为了自保,咱们也不能藏着掖着了。”
“我会尽一切努力想办法,你要是有什么路子,也赶紧去找吧。”说完,王延涛挂了电话。
王延涛的恐慌,瞬间传染给了张东海。
张东海本来就心慌意乱,此刻慌得更加厉害了。
看来,事情真的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地步了。
他必须得想办法自救,不然就来不了了!
张东海猛地坐直,想了想后拿起电话,把徐文瑞叫了进来。
“文瑞,你马上去帮我办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