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意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恨不能抱住江临欢呼两声!
牛逼了我的师叔!
扮猪吃虎,说得就是江临了。
玄衍受了一击,却依旧坐在桌边,一副无痛无伤的模样,神色却有些意外。
以他所在的后方,宁知意的小院已经被彻底荡平,寸草不生。
就连院子里蜷缩躲避的妖王,一低头再抬头的功夫,身上的毛都被江临的那一击薅秃了。
他迷茫地抬头看了一眼,就又重新匍匐回去,怂得一批。
两位顶尖大能的对决,根本不是化神境能够插手的。
都自求多福吧哈。
宁知意以为,江临的受力还手,皆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却见他也在几息之后,蓦然后退了几步,血从嘴角不自觉地溢出。
“你不对劲。”玄衍审视江临的目光,不知是否会再追击。
宁知意站在江临前的半个身位,左手扛着灵能炮,右手举剑。
顾不得这许多了。
若玄衍这厮敢补刀,宁知意便会撤销“天隐”状态,拼死也要带着师叔跑路。
“这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江临潇洒地抹掉嘴角的血迹,淡淡道:“因为,这里是下界。”
天上金仙尊者来到下界之后,修为也只能是大乘期大圆满。
饶是玄衍修为再牛、境界再高,江临作为大乘期大圆满的修士,也有与玄衍一战之力。
玄衍终于露出了一丝恍然,“原来如此。”
太久未曾在下界行走,倒是将此事给忘了。
“你倒是能藏。”玄衍淡淡道。
起码上一次罗汉前来,并未探查到下界有修炼至大乘期的修士。
是他大意了。
“滚吧,下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江临淡淡道:“只要天道压制还在,你就别想在我的地盘动宁知意。”
“那本尊就等着,尔等飞升上界的那一天。”
玄衍的眼底涌上一抹兴味,“届时,本尊期待你如何保全一个‘混元灵根’的弟子。”
说罢,他起身化作一道金光,走了。
玄衍离开的下一瞬,江临便扶着桌子坐下了,口中还道:“宁知意,先别出来。”
正准备解除“天隐”状态的宁知意动作一僵。
师叔怎么会知道!
宁知意眸光一紧,就听江临继续道:“玄衍还没走远,不管你躲在哪里,用什么法子躲着,都需得听我号令。”
宁知意乖乖站着没动。
时间从未如此刻这么难熬。
直到江临再度开口,说了一句“好了”,下一瞬,他喷出一口血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即将倒在地上!
宁知意清楚地感受到了一股强势的灵能正在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涌出……
“师叔!”
宁知意立刻解除“天隐”状态,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江临扶住:“你怎么了师叔?!”
那些四溢的灵气不断地从江临的身体里逃窜而出,仿佛也带走了他不多的生机。
宁知意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立刻道:“师叔你还欠我好多灵石呢,可不能死啊!”
她嘴上喊着“还钱”,一双眼却瞬间红了,跟个小兔子似得。
江临嗤笑一声,虚弱地问道:“师叔刚才帅不帅?”
“帅死了,天下没比我师叔更帅的修士了。”
宁知意不断地把自己的混元灵气往江临身体里灌:“师叔你别放弃啊,你还得帅一辈子呢!弟子教你怎么玩混元灵气,我还有手机,有枪……有可多可多你没见过的宝贝,死了就什么都玩不着了!”
豆大的眼泪噗嗤噗嗤地掉,砸到江临的脸上,嘴边,有点疼……还有点咸。
可那些磅礴的混元灵气如同被倒进了一个漏斗,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倾泻出来。
它们萦绕在宁知意和江临周围,久久不散,像是束手无策的精灵,只得看着江临的生机一点点溃散。
“帅不了啦……”
江临本就重伤未愈,饶是跟玄衍确属同一境界,那厮成仙数载,对天地灵气之感应、天地法则之运用,强了江临何止一星半点?
同境界与同境界,毫末之差,便是生死一线。
“倒霉催的,下次再不来找晚辈玩了。”江临虚弱地看了宁知意一眼,递给了她一枚令牌。
那令牌上的图腾宁知意认得,是“天方阁”。
是天方阁的阁主令。
原来江临就是天方阁的阁主。
他兜了好大一个圈子,开了那么大的玩笑,哄着宁知意花了老多灵石,结果是左边的口袋捣鼓进了右边口袋。
一点没亏着她。
宁知意边笑边哭:“噗,师叔你好神经啊……”
她再抬头,方才还倚靠着她坐在桌边的男子,顷刻间化作万千萤光,消散在原地。
“师叔!”
宁知意攥着“阁主令”,企图将那些萤光聚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漂浮消散。
她一遍一遍地喊“师叔”,回答她的,只有漫山空寂的回响。
晁山、墨清音一行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宁知意跪在地上不断流泪,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一直在喊“师叔”。
岳炯瞬间也跟着红了眼眶,“师叔他、他老人家……”
陨落了吗?
后面的话,岳炯实在是说不出口。
莫寒转过头去,用力地抹掉眼底的泪水,恨声道:“天上天的人都不是个东西!”
什么狗屁“仙人”,就是一群驱利之徒!
刚刚闭关出来的墨清音,脸色惨白,随即道:“不能等了,就是现在。”
“好,好……”晁山道:“玄衍被江临诓了这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杀个回马枪,赶紧把小宁送进去为好。”
这是目前保住她的唯一法子了。
莫寒回过神来,问道:“什么法子?”
墨清音没吱声,而是利用己身,以一股强势磅礴之力,将宁知意笼罩其中。
那如太阳光芒一般的领域扩张开来,暖得灼热滚烫,连岳炯都忘记了哭泣,诧异地盯着师父的动作,喃喃道:“这是……领域之力?”
师父闭关了这段时间,对领域之力的领悟竟然已经到达这个程度了吗?!
随后,跪坐在地上爆哭的宁知意就消失了。
晁山御剑于天空之上,悄然抹去了此间属于宁知意的气息。
他叹了口气:“希望能为这孩子多争取些突破的时间。”
只有变强,宁知意才能安然无忧。
宁知意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正在一处望不到头的白茫之境里。
“我,我这是把自己哭哪来了?”宁知意抹干眼泪,珍而重之地将“阁主令”收好,站起身来四处瞧。
“你在我的领域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彻在整片天地间,为宁知意解惑。
宁知意:“是师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