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平川比辛恪昭还要高出半头,只不过人瘦的厉害,看着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的样子,作为同一个年级组排名靠前的几个学生,几个人自然都是见过的。
闻言他就笑笑,很温和,
“这是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真的假的?”
辛恪昭伸手挎着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揽,
“那这边是你的地盘啊?”
辛恪昭没多问为什么不回家,那肯定是有人家的原因,不过这副哥俩好的没正形样儿,云书廷是看不下去,直接把头扭过去,正好外面喊了开饭,
“先去排队打饭,有话一会儿再说。”
他走了两步,听了听,又转回来通知,
“把搪瓷缸也拿着,都装点儿姜水,去去寒气。”
不出所料,晚上政治学习,咳嗽声此起彼伏,大家伙的精神头也明显的萎靡了不少,垂头丧气,强颜欢笑,老师自己也烧的满脸通红,最后只能例行公事的一通下来,就草草的散了。
不光感冒,还有很多人肠胃也开始闹。
卫生员都要愁死了,他就是一个卫生员,没有药,他的作用还真的就不大,实在是能用的东西太少了,刚才那锅生姜葱白红糖水,还是简配版的,因为,没有红糖。
“哎!魏连长,你们跟驻地联系上了吗?这情况,没有药我也没有办法啊?”
这次挖渠的战线长,下来的最高级别是营,和学生们一起驻扎在这个村子里的是一个连,另外的人分别在村外安营扎寨,离得都不远,但是在这边统一开伙。
魏连长和底下人一起都住在这个破院子里,他自己也咳咳的咳嗽个没完,
“白天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不过晚饭前营长派人回去汇报了,看看能不能把孙大夫请过来,这个村里,有不少老猎户,他们手里多少都会存一些药材,就是他们警惕性都很高,咱们这么多人这身衣服,他们怕是也不敢拿出来。”
卫生员一拍桌子,
“你咋不早说?”
魏连长,“......”
“啥意思?”
“哎呀,孙大夫不在家,跟咱们前后脚出来的,去前面农场了。
第一天还过来转了一圈呢,你也不问问我。”
“啥?”
魏连长转身就往外走,
“我得赶紧跟营长说一声,真是,这不是耽误事吗?”
卫生员翻了个白眼,
“那赖谁?
我跟你说,抓紧时间啊,这情况要是再严重,耽误工期的责任我可担不住。”
往年也是差不多的时间,只是今年这寒潮来得早,降温太突然,大家还没有适应这个劳动强度,被累的骨头缝都是酸的,紧接着一夜之间就是大雪和劈头盖脸的降温,不病就怪了。
这边急得不行,结果谁也没想到,一知道降温,孙大夫就担心要出事,担心小徒弟,就急匆匆的往回走,这边派回去报信儿的人还没回来,他本人就到了。
这就是通讯不方便的弊端了,农场有电话,驻地有电话,只是独自出门的小老头谁也联系不上,于是,驻地那边也着急,等不到孙大夫,就把周桂英派了出来。
于是,许知桃先后迎来了担忧不已的亲师傅,和亲爹后妈,前前后后的被检查了好几圈,许永清和周桂英放心了,小老头“啧啧”不已,
“没看出来啊,这小身板,平时跟漏气球似的,这种时候居然躲过去了?”
说实在的,许知桃这身体,小老头越来越好奇了,不过现在也不是研究的时候,看她没事,也挽起袖子去隔壁看病人了。
这难得的机会,许知桃自然不能放过,跟在师傅身边打下手,让很多人惊讶不已,这不是第一天被点名表扬的那个小妹妹吗?
认识她,知道她是许副旅长女儿的毕竟是少数,知道她跟着孙大夫学医的更没有几个人,除了小伙伴几个,和同在医院工作的卫生员,几乎就没有别人了。
看着她熟门熟路的给孙大夫递工具,找东西,倒水,记录,甚至挑拣药材,这副自然,亲近,和熟稔,让认识她的同学们很是羡慕,他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高中毕业能考上大学的凤毛麟角,其他人自然是要自寻出路。
他们都还没想到那步呢,看看人家,等他们毕业,人家说不定都成手了。
看看,这就是差距。
上手试了试实际情况,小老头和周桂英的心都放下不少,一边诊病,一边商量,许知桃听了一耳朵,果然,还是缺药的问题。
“徒弟,你去找你爸,让他问问,这些人有没有这个村的,或者有熟人的?”
许知桃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就听见师傅又说,
“这个村,我知道,有好几个老猎人,都认识药材,就是没有熟人领着,人家不搭话。
都是普通药材,能就近解决最好。”
许知桃脚步一转,又回来了,
“师傅,是不是买着药就行?”
小老头抬眼皮看了她一眼,
“你有熟人?”
许知桃也没打包票,只重复了几种药材,做最后的确认,
“生姜、葱白、紫苏、防风、荆芥、桂枝、麻黄、甘草,师傅,就这几种,对不?”
“没错。”
许知桃要找的自然是刚认识的那位同学,中间有辛恪昭,倒也不怕尴尬。
其实医院是集体单位,尤其是军医院,就是光明正大的收购也不是问题,只是对方既然警惕,那也是好事,警惕=嘴紧=保密,正合她的心思。
如果不够,是有她能添补的空间的。
......
辛恪昭带着许知桃去问了韩平川,韩平川倒是欣然应允,没有一点儿为难的样子,
“当然没问题,这是好事,老叔他们采了药材也是为了改善生活,送去供销社的价格都不高,使劲儿的压价,老叔性子倔,宁可留在手里也不愿意贱卖。
要是有人愿意用正常价格收,他肯定会卖的。”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
“你们能想到我,我谢谢你们,其实我知道,老叔家里的条件也不好,只是他一辈子都是这个性子,我能力有限,也帮不上什么,如果那些药材能换了钱,老叔一家也能改善一下,稍微松快松快。”
许知桃和辛恪昭对视一眼,都默默的听着。
进村走了没多远,韩平川就带着两人拐进了一箍窑洞,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