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铁扇公主一去不回。
叶衣初始时,还有些担心莫非是又出了什么意外?
尤其红孩儿担心母亲,特地请叶衣前去查探一二……
为此,观音特地赶去莲花山瞧了一番,却发现那里小妖清散,空无寂寥,赫然早已经荒置了许久。
抓了一只小妖审问之后才知道,感情在那位疑似两位大王的师姐到来之后,两位大王几乎是被提溜着耳朵揪走的。
至于唐僧师徒?
早就已经一路西行去了。
至于现在铁扇公主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不用说,必然是身在乌鸡国找那只淫鸟去了。
而且已经整整三个月,乌鸡国又没有天朝国中那么多的熟人和那么多的顾忌,这位铁扇公主怕是从上到下,从前到后都已经被彻底变成了那只淫鸟的形状了吧?
叶衣一想便觉气结。
早好几个月就已经解决了问题,你都不知道回来报个平安的吗?
真就急色至此?
不过算算时间,唐僧一行人怕是也快赶到乌鸡国了吧?
可别在那里撞了头。
如此一想,观音也顾不得生气,急忙驾起云头朝着乌鸡国而去。
似铁扇公主、那只淫鸟都是她这边与如来协商过的劫难之一,若是他们提前在乌鸡国现身且与那猴头为难,那这一难到底要怎么算?
三个妖怪算一难?
两个时辰之后。
她赶到了乌鸡国。
却正赶上了苏奕与婵幽两人在探讨正事。
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这位梦貘之主衣衫整齐的模样,真是罕见之事。
观音落下云头。
苏奕已经笑着迎了上来,抱拳道:“菩萨怎么又来了?莫非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观音左右张望,却不见铁扇公主身影。
她问道:“铁扇公主怎的不在此处?”
“我让她先回去了,怎么菩萨要找她?若是的话,不妨往西行,铁扇公主这会儿云头正软,怕是也飞不快,想来很快就能追上吧?”
观音菩萨:“………………”
你到底对她干了什么,让她连云都软了?
观音心头大感无语。
更为自己竟然瞬间听懂对方的话而深感无奈。
苏奕则笑道:“菩萨担忧我也明白,放心吧,我只是在暗中照拂,以我神通,刻意隐藏之下,就算是那孙猴子也未必能发现我的端倪,我就是担心铁扇公主没有这份本事,所以才提前让她回去,以免坏了菩萨的大事。”
观音狐疑的盯着苏奕,问道:“你竟如此贴心?”
“菩萨此话怎讲?”
苏奕顿时叫屈,不满道:“菩萨为了西行之事,找我帮忙也好几次了,把送给我的甘露给要回去,我说了什么吗?为了能让菩萨满足,我甚至把别的姑娘的甘露也给讨了过来,菩萨需要劫难,我这边甚至把我的红颜知己都给派了出来帮助菩萨,需要对付金角银角,我这边也是立即写信……”
他叹道:“菩萨,你待我偏见太深了。”
好像……也是……
观音想起自己防这只淫鸟好像防贼一样的举动,似乎确实有些太不是东西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语气温和了几分,说道:“还不是你平日里太过荒唐所致,此番是贫僧不对,贫僧向道友道歉,日后说不得还有劳烦道友的地方。”
想起自己那条被猴子和老鼠煮了吃的金鱼,她心头便是一阵酸楚……
之前还觉得,她为了凑齐八十一难,甚至不惜拿自己莲花池里豢养的锦鲤来凑数已经够可怜了。
现在才发现,这还不是最可怜的,最可怜的是她连数都凑不出来了。
内定的鱼被人给吃了。
到时候说不定还得求面前这人。
“好说,菩萨需要帮助,只要张口,依着咱们的交情,我必然不让你空口而归。”
“多谢。”
观音顿了下,脸上流露几分复杂神色,问道:“对了,道友,贫僧还另有一事,需得向道友请教。”
“什么事情?”
“孔雀大明王自之前离开灵山后,到得现在,一直不曾回返灵山,大鹏道友可知她到底去了何处?”
“这个……她离开之时,我曾力邀她在天朝国多住一段时日,但她却说难得出来,要四处走走看看,没有消息应该也可算是好消息吧?不然的话,万一哪里又传来百里之地,尽成死地之类的,估计菩萨就要头疼了。”
苏奕口中随意答了一句,心头却是一动。
他知道,自家姐姐应该也是去了北俱芦州,三圣母不是个能藏住事儿的人,两人日常相处之时,她便趁机将此事与苏奕说了。
也是因此,苏奕才知道三圣母突然间如此主动,竟是因为来自姐姐大人的助攻。
他倒是没有责怪三圣母让自己的姐姐步入险地的意思,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却拥有金翅大鹏雕所有的记忆。
他知道,孔萱既然敢跟三圣母这么说,必然是有着几分的把握。
更何况如今她离开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北俱芦州面积之广袤无疆,几乎处于四大州之首,想在里面找到一个人,自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还是安排人去瞧瞧吧,说不定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苏奕心头嘀咕了一句。
观音并未打算在此久留,只是离开之前,她特地邀请苏奕同行。
原因很简单,她终究还是不放心苏奕。
只是言明,若是苏奕担忧红颜安全,他们两人可在暗处躲着……
“菩萨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了么?我躲在暗处窥伺是因为担心红颜安全,菩萨你躲在暗处又是担心谁?”
观音心道当然是你。
不过刚刚苏奕那番抱怨,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怀疑太过无理。
她叹道:“我并非是担心你会坏事,而是你一时冲动做了什么错事,若是万一惹来我佛如来不悦……”
“他不悦就生气呗,还能以头抢地怎么的?”
苏奕这番底气可比之前足了许多。
“就因为你这态度,贫僧才不得不陪在你身边监督你……总之,此难不许有失,请道友恕贫僧无礼。”
苏奕嘴上抱怨,心头却忍不住暗暗担忧,目光落在婵幽身上。
却只见婵幽神色如常,认真道:“之前我便说过,道友有些关心则乱了,区区小事,我处理的来的。”
“也好。”
苏奕道:“那菩萨,咱们两人去后宫里躲着吧,那里正好有一座寝宫,是王上与皇后两人安歇之处,正适合我们。”
观音菩萨:“………………”
………………
三日后。
唐僧师徒一行四人,历经长途跋涉,中间又经历了不少妖魔困苦。
当四人到得乌鸡国前时。
唐僧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长长出了口气。
可怜他肉体凡胎,几个月的奔波,这会儿的精气神赫然已经差到了极致。
毕竟在大唐之时,他养尊处优,突然间沦落至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身体根本难以化消。
此时骑在马上摇摇欲坠,嘴唇干瘪。
孙悟空如今与其已经彻底离心。
压根不关心唐僧如今的状态,每日里只是例行化斋,打水,但也只在方圆数百里范围,指望他跑到数千里外给他弄些吃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反倒是猪八戒,每每路过城镇,还能从褡裢里翻出来一些金银珠宝,买些食物给唐僧补上一补。
这也是唐僧能撑到这里的缘故。
如今眼见又到一国度,唐僧脸上流露几分欣喜,笑道:“徒弟们,此地看来百姓安居乐业,当是一人间净土,不是为师泄气,实在是为师肉体凡胎,承受不住后续奔波了,待为师休整一段时日后,我们再继续去往西天取经吧。”
“师父是得好好歇歇了,您虽答应了唐皇求取真经,但却也没给个具体的时限不是?也没必要急于一时,不然把自己身体累垮了,取经失败,我们几个不是要等您下一世了?”
猪八戒出言安慰道:“师父您也要知道,欲速则不达啊。”
“八戒说的是。”
唐僧也不敢看向旁边的孙悟空,欣喜道:“咱们这便进城吧。”
说着,师徒四人一马,一同向着乌鸡国国都方向而去。
入得城内。
却是又教众人眼前一亮。
却只见道路宽阔,两侧商铺云集。
叫卖熙攘,沿途客贩不绝。
在城墙边上,还能望见一些身着粗衣的孩童在那里兴高采烈的玩耍。
孩子是最不擅伪装的,他们脸上那无忧无虑的笑容,就连孙悟空那冷着的脸都舒展了几分。
只是当望见前方那高高耸立,庄严肃穆的王宫之时,他却忍不住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嘀咕道:“这可真是奇了。”
一眼望去,便可看出这王宫内似乎有些猫腻,似乎被什么人施了法术,遮去了本来面貌。
而且内中妖气充盈,果然这繁华国都,也难逃妖魔肆虐么?
不过当他以火眼金睛望去之时,却发现这王宫却又似乎确实是这番模样没错,倒好似刚刚的感觉是错觉一样。
可当他再认真去看,猫腻却又分明真的存在。
这种感觉,当真矛盾无比。
有心提醒,但见得这国内百姓安居乐业,顿时也懒的张嘴了。
此妖肆虐,却仍能让百姓安居,怕也不是什么为恶的,这老和尚太过迂腐,固执的认为人无坏人,妖无好妖,哪怕人类剪径劫道,若敢轻伤都要吵上一架。
若是路见妖魔,哪怕从不伤害无辜,他也恨不能全部打死。
此时此刻,他最庆幸的,便是听了那大鸟的提醒,没有把那紧箍咒戴在头上。
不然的话,受了这老和尚的控制,日后怕是真的再无颜自称大圣了。
四人来到驿站,表明身份。
立时便受到了乌鸡国驿使的热情招待,热水,素斋,倒是让师徒四人好好的享受了一番。
只是当唐僧问起正事时。
“陛下何时有空召见你们?”
驿官闻言,答道:“陛下日理万机,每日里忙碌的公务甚多,你们若想见他,恐怕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行。”
孙悟空却问道:“你们陛下很英明吗?”
“那是自然,陛下数月之前,倒是还颇为昏悖,独裁专横,害的百姓民不聊生!只不过在一次大病之后,便性情大变,从那以后,便励精图治,把咱们乌鸡国治理的蒸蒸日上,百姓们日子安康。”
那驿官笑道:“现在我们乌鸡国的老百姓们,可都说这场病是个好病,这一病把陛下的脑子给病清醒了,都盼着他千万不要变回原来的模样呢。”
孙悟空若有所思,撇了唐僧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唐僧倒也不急。
他未能服食人参果,到得现在仍是肉体凡胎,正是疲惫不堪之际,恨不能多将养几日。
晚些见乌鸡国国主,反而省却了开口相求的颜面,正合时宜。
当下与驿官客套了几句,表示会随时等候陛下召见,然后便匆匆的睡下了。
而猪八戒仍是强拉着沙悟净,准备去街上看看凑凑热闹,孙悟空以往都是不去的,可这次却是也莫名来了兴趣。
当下三兄弟一块儿出去耍子去了。
而这乌鸡国中,却是当真称的上国泰民安,比起宝象国百姓困苦,这里俨然称的上是人间净土。
百姓们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街面上甚至连乞丐都不见半个,朝廷似乎还特地开设了免费的粥场,以供人填饱肚子,但粥铺却是冷冷清清。
显然,只要但凡肯卖点苦力,谁也瞧不上这些寡出清水味儿的杂粮粥来。
“那乌鸡国王打的什么算盘?”
孙悟空此刻已经不敢看向乌鸡国的王宫了,这种明明看出了问题,但细看却没有问题的矛盾感,让他眼睛都有一种莫名的冲突之感!
看久了,眼珠子都突突的,胀的难受。
眨眼间,便已是七天时间过去。
这七天里,唐僧经过短暂的休整,身体倒是好了许多。
也能换上僧袍,外出好好的看看这一方人间天地。
然后连连口赞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方能有此等乐土。
修整了几日。
唐僧这边,状态恢复的也差不多了,便再次向驿官询问起了觐见国君之事。
驿官回答颇为四平八稳,“文书已然递交给陛下,不过陛下处理国事,除非十万火急,否则都是循序渐进而来,圣僧只需安心等待便是,莫要急燥。”
唐僧无奈,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的事情十万火急,当下只能作罢。
好在身处人烟鼎盛之地,每日里吃斋念佛,看人间极乐,倒也不失为一项消遣,当下也就不急了。
直至第八日夜晚。
偌大驿站之中,众人皆是陷入了昏睡。
却是无人注意,一抹粉雾缭绕,在众人皆难发觉之中,轻轻潜入了唐僧的房屋。
隔壁,孙悟空却是陡然醒转,眼底浮现一抹警惕,“有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