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人均月工资不过三四十块钱,一个农村家庭一年能攒下一百块钱就是好光景了。
眼前这两万多块现金,是她们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这……这是多少?”钟翠花舌头打结。
“两万四千五百。”赵大海拉过一条长凳坐下,随手从钱堆里抽出一根大团结拍在桌上。“红叶记账,翠花、紫萱,点数。”
三姐妹这才反应过来。
钟翠花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直吸气,这才确认不是做梦。
点钞开始。
起初,屋内只有手指沾唾沫和纸币摩擦的沙沙声。
三姐妹脸色涨红,动作生疏却极其认真。
半个小时过去。
钟紫萱把一捆点好的十元钞票扔到一边,甩着发酸的手腕。
“大海哥,我手指头都被钱划破了,数钱怎么比白天挖蛏子还累人。”
钟红叶在账本上写下一串数字,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盯着那张纸,手腕抑制不住的发抖。
“两万……两万块写在纸上,这么多零……”
钟翠花把钱拢成方阵,满脸疲惫,但眼睛里全是光。
“大海,这些钱明早我就拆了棉被,全缝进夹层里,谁也偷不走。”
赵大海看着三个累的直喘气的女人,嘴角露出笑意。
“大姐,你那几床棉被可装不下咱们的家底。”
赵大海站起身,走到床尾。
“这点纸票子,顶多算平时的零花开销。”
三姐妹同时抬头,眼神茫然。
两万多块叫零花钱?
赵大海没有解释。
他弯腰掀开床尾的木板,徒手抠开下面两块做过伪装的青砖,露出一个半米深的土坑。
坑里放着一个用黄泥封口的黑釉陶坛。
赵大海单臂发力,将几十斤重的陶坛稳稳提出土坑,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他随手操起桌上的火钳,对着坛口的干泥封就敲了下去。
喀嚓。
泥封碎裂,露出里面垫着的油纸。
赵大海掀开油纸,将陶坛倾斜。
黄白交织的光芒顺着灯火倒了出来。
当啷!
哗啦啦啦——
三十枚半斤重的金饼,上面还沾着血迹,混合着三百多枚袁大头,砸在那堆纸币上。
金银撞击的声音在土屋里回响。
尽管之前已经见过一回了,但是三姐妹再次看到这堆东西时,脑子还是嗡嗡的。
煤油灯的光照在金饼上,把整个土屋都映亮了。
赵大海双眼眯起。
眼底深处,幽蓝与暗金色的光环无声流转。
透视金瞳在视界内给出了精准的估值。
按现行黑市金价和银圆收藏溢价,这堆金属的底价至少十万。
加上现金,他手里的资产已经飙升到十二万以上。
赵大海手指点着桌上的金饼。
“大黄鱼卖的钱在明处,这些是暗财。”
钟翠花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脸色煞白。
她盯着那些金饼,连伸手去摸的勇气都没有。
钟红叶呆呆的看着算盘,拨珠子的手指僵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万。
这个数字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赵家成了整个清平县都找不出第二个的十万元户。
钟紫萱最先打破了沉默。
她眼睛都直了,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呼,整个人直接扑进了炕上那堆由大团结、金饼和袁大头混合成的钱堆里。
她穿着一件的确良碎花衬衫,领口开着两颗扣子。
此时在钱堆上翻滚,金饼和成捆的钞票硌着她的腰肢,她非但不觉得疼,反而娇笑了起来。
她抓起两把袁大头,往空中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