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骨到舵叶再到螺旋桨轴,每一处都选在隐蔽的死角。

涂料极薄且含有金属粉末,只有在特定波长紫外线下才会亮。

白天的时候,王师傅只发现了一处,剩下十六处他这辈子都找不到。

铁牛站在旁边看着赵大海一个接一个的指出那些位置,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十七个,”他的声音发闷。

赵大海没接话,他走到船台边的工具架前抄起一把手持砂轮机,接通电源线按下开关。

砂轮高速旋转,发出的声音很尖锐。

他重新钻进龙骨底部,把砂轮贴上第一处标记。

火星炸开。

金属粉末和钢板碎屑被砂轮片剥离,在黑暗中四散飞溅。

铁牛蹲在旁边用身体挡风,碎屑打在他手臂上烫出红点,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接下来的第二处,第三处,第五处。

赵大海的动作快而准,金瞳锁定位置砂轮切入,三秒一个。

表层钢板连同涂料一起被磨成铁粉,十四处标记在二十分钟内全部化为飞灰。

剩下三处赵大海关掉了砂轮机。

这三个标记位于水线以下的核心位置,船底中央龙骨板,左舷压水舱隔板,右舷舵机基座。

他蹲下来,用刀尖把之前磨下来的荧光铁屑小心的刮到掌心里。

用指腹搓了搓,那些含有金属粉末的碎屑混着机油呈现出一种黏稠的灰黑色膏体。

赵大海用这团膏体直接覆盖在三处原始标记的表面,重新涂了一层。

新涂层的金属粉末成分和原版一致,但排列图案被他刻意的改变了。

原本指向赵氏二号航行轨迹的定位信号,现在变成了一组偏离真实航线的假坐标。

铁牛看着赵大海趴在船底,一丝不苟的用刀尖调整涂层纹路,嘴巴张的老大。

“哥,你这是干啥。”

“钓鱼,”赵大海从船底爬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铁锈,“鱼饵得让鱼觉的是真的。”

他把剩余的荧光铁屑粉末刮进一个空火柴盒,盖严实后揣进了夹克内兜。

“走,回去睡觉,明早有活干。”

清晨六点四十分,清平港码头。

薄雾还没散干净,深水泊位的海面泛着光。

货轮隼丸号安静的停在泊位最里侧,船体比赵氏一号大了将近三倍。

吃水线压的很深,甲板上的设备被帆布盖的严严实实,看不出底下藏了什么东西。

赵大海和铁牛沿着栈道走过来。

两个人都没有放慢脚步没有左顾右盼,走路的姿势和去自家码头取渔网没有任何区别。

隼丸号的船舷边站着两个人。

黑夹克短寸头,身材精壮但个头不高,站姿带着一种训练痕迹,两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前倾。

赵大海的脚踩上跳板的时候。

左边那个黑夹克上前伸出手臂,掌心朝前,用一口生硬蹩脚的中文喊了一声。

“站住,这里地,你地不许上去。”

话刚说完。

赵大海的右手抬起来,直接拍在了这人的左肩上。

动作看起来很随意。

但五根手指陷进去的瞬间,黑夹克的身体猛的一矮。

咔嗒一声。

那声闷响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码头上听的分外清楚,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黑夹克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开,一声惨叫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的双膝直接砸在木栈道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被捏裂的肩胛骨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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