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深吸一口气。
如今基本确认了。
卡尔必然是意外遭遇了那位大佬，导致小队成员全军覆没，只有他自己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逃了出来。
而现在，此人还沉浸在那位大佬带给他的恐惧之中。
他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络腮胡朝独眼和矮胖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点头。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卡尔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他的后背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短路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一股剧痛就从两条腿传来。
“啊——！！！”
他的惨叫声在大厅里回荡，尖锐、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努力撑起上半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膝盖以下，什么都没了。
不是被切断的，是被炸碎的。
小腿和脚掌变成了暗红色的碎肉和白色的骨渣，散落在血泊里，暗金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卡尔的深红色瞳孔在那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的惨叫。
“不——！！！”
他的双手疯狂地在血泊中摸索，试图抓住什么。
但他的手指只抓到了滑腻的血液和碎裂的骨渣。
络腮胡走到卡尔身前，突击步枪端在手里，枪口指着卡尔的脑袋。
独眼和矮胖子跟在他身后，三把枪，三个方向，顶着卡尔的脑袋。
络腮胡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卡尔，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你算什么东西？”
他用枪管戳了戳卡尔的脸。
“本来以为你们小队兵强马壮，我们才对你们客客气气的，结果没想到你脑子不好，居然去招惹那位大佬。”
他“啧啧”了两声。
“完事居然还敢在这里哄骗我们？什么副本BOSS？什么扛了三刀？”
他俯下身，络腮胡几乎要戳到卡尔的脸上。
“真当我们没脑子啊？”
卡尔躺在地上，断腿的剧痛让他的脸扭曲成一团，但他的深红色瞳孔死死盯着络腮胡，眼中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的、近乎野兽般的凶光。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碎玻璃，“认识那个人？”
络腮胡和独眼、矮胖子对视一眼。
三个人同时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那笑容很灿烂，灿烂到卡尔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是自然。”络腮胡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因为有你的存在，我想那位大佬看到我们之后，应该会高兴一点。”
卡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意识到这三个人要做什么了——他们要把他当投名状。
“你们——”
“别废话了。”独眼的声音冷冰冰的，独眼里的红色瞄准线打在卡尔的眉心，“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也打碎。”
卡尔的嘴巴闭上了。
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的双腿没了，他的超体单元虽然还在，但技能【相位折跃】尚处于冷却之中。
他逃不掉了。
卡尔躺在地上，暗金色的皮肤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深红色的瞳孔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着裂缝里渗出来的灰黑色雾霾。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穿风衣的人。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但他没有喊出来。
因为他知道，喊也没有用。
络腮胡蹲下来，从卡尔左臂上拆下那个银灰色的腕甲，然后站起身，朝独眼和矮胖子点了点头。
“走。去找那位大佬。”
独眼和矮胖子同时点头。
三个人拖着卡尔的身体，消失在机械之都东区的雾霾里。
......
机械之都的另一端。
百吨王停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边，车头的LED灯柱在灰黑色的天光下扫出两道光柱。
韩朔从空投箱里取出最后一件物品，看了一眼，随手丢进背包。
又是一个【标准单兵防护组件】。
“大人，这一批的另外一个空投距离有点远，我们估计来不及去捡了。”星野凛站在百吨王旁边。
韩朔点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准备上车。
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三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三道气息的后面，还拖着一道气息，那道气息很弱，断断续续的，像是受了重伤。
这些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四道气息，都令他感到很熟悉。
韩朔的眉头微微蹙起。
“等等。”他关上车门，转身面向那几道气息接近的方向。
星野凛立刻警觉起来，步枪从背后滑到手中，单膝跪地，枪托抵在肩膀上，瞄准镜的十字线压向那个方向。
罗根也把加特林端了起来，六根枪管开始缓慢旋转。
“大佬——！！！”
“大佬等等——！！！”
“大佬别开枪——！！！”
“我们给您送东西来了——！！！”
三道声音从雾霾中传来，带着一种急切到近乎谄媚的语调。
韩朔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前面那三个人，竟然是在丧尸之城中，被他第一个选中、被暴君追得满街跑、最后从六层楼废墟里爬出来的倒霉蛋三兄弟。
很快，雾霾中，三个身影从灰黑色的幕布中冲出来，而他们身后，用一根绳子拖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就没了，断口处用战术绷带胡乱地缠了几圈，暗金色的血液从绷带里渗出来，在砂石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痕迹。
他的头发凌乱，脸上全是灰尘和血污，深红色的瞳孔半睁半闭，嘴唇干裂出血。
不过韩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卡尔·维恩。
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在戈壁上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姿态、试图夺取他收获的天选者，此刻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