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藏锋出去探查了一番之后,得知沈棠溪在家中罚跪,禀报给萧渡之后。
萧渡登时便沉了脸。
藏锋小心地观察着主子,小声道:“沈家父母,恐怕是担心沈娘子找不到更好的夫婿了。”
“所以才闹这么一出。”
“等他们知晓殿下您要娶沈娘子,应当便不会再如此了。”
其实,藏锋一开始是觉得,叫沈娘子过来冲喜的事情,是顺便的,是偶然想到,随便一提。
但现在,他已经开始怀疑,是否让陛下暂时打消陛下对他的杀心才是顺便,设计让沈娘子名正言顺地嫁来当正妃,才是殿下的主要盘算。
萧渡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此刻他假作受了重伤,包括父皇在内,自己的那几个皇兄皇弟,应当也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派来了无数密探在王府之外盯着自己,眼下他自然也是不便出门的。
“你暗中去一趟皇姐府上吧。”
藏锋去见皇姐,即便被人发现了踪迹,众人也不会多想什么,只会以为自己是去叫藏锋通知皇姐自己“受伤”的事。
……
天刚亮。
萧筠便去了一趟沈家。
长公主到访,沈修先是大惊失色,随即立刻带着叶氏出去迎接了。
萧筠的脸色十分憔悴,似是在为什么事情忧心。
沈修立刻问道:“不知公主前来,所为何事?”
萧筠开口道:“先前令嫒求阿渡,帮着将沈大人和沈夫人安全护送到京城,令嫒一直想亲自去与阿渡道谢。”
“她便委托了本宫,什么时候有空,便带她一起去见见阿渡。”
“眼下阿渡受了重伤,腿怕是好不了了,本宫正要去探望,刚巧路过贵府,便想请带她一并过去了。”
沈修一听吓了一跳,没想到一个晚上过去,便发生了如此大事,难怪长宁长公主的脸色这般难看。
他立刻道:“此事不如下官亲自上门,对靖安王殿下道谢……”
萧筠有些不耐烦地道:“本宫与沈棠溪投缘,就我们二人去便是了,路上她还能宽慰本宫一番,沈大人你跟着去有什么用?”
她这般一说,沈修也知道她不高兴了。
便连忙道:“是,公主稍后,夫人,你快去叫棠溪过来。”
叶氏立刻去了。
沈棠溪在府上受罚,自也是还没来得及打听外头的事。
此刻听叶氏过来告知,萧渡受了重伤的事,都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
靖安王殿下在边关那么危险的地方,都能全身而退,安然回了京城。
怎么如今回到了京城,反而是被晏国的刺客所害?
叶氏也叹息道:“许是先前殿下破了晏国几座城池,让晏国人对殿下怀恨在心,所以才下此毒手。”
“这自古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
“偏生的还刚好遇见了陛下被刺杀,刺客陷害殿下,王府的守卫还都被换了的事,这才叫那些晏国的狗贼得逞了。”
“你且快随公主过去看望一番殿下吧,好好谢谢殿下,他此刻受伤了,或许脾气古怪,你莫要冲撞了他。”
叶氏看女儿跪了一个晚上,也没有吃东西,也是十分心疼。
正是不知道怎么劝夫君让孩子起来,刚好萧筠来了,倒是给自己解围了。
沈棠溪也顾不上多说,立刻出去了。
萧筠见着她,便说了一句:“随本宫来吧。”
沈棠溪:“是。”
待沈棠溪离开了府上。
叶氏想了又想。
与沈修开口道:“夫君,如此看来,当初王将军救下我们一家人,或许并不是偶然了?”
“都是靖安王殿下的意思?”
沈修:“应当是。”
叶氏攥着手里的帕子,与沈修道:“夫君,你说殿下会不会还对咱们棠溪有心思,所以才帮咱们的?”
若真是这般,倒也没必要非得逼着女儿,去跟裴家人和好了。
沈修像是看傻子一般,看了她一眼:“殿下是什么身份?就是如今腿受伤了,也不是咱们家高攀得起的。”
“何况棠溪还是个二嫁妇。”
“当初棠溪不愿意嫁去王府做侧妃,殿下不记恨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心思?难道他不怕纳了棠溪,被人笑话?”
叶氏:“那……他为什么还要管咱们的事?”
沈修:“你没听出来吗?是公主觉得与棠溪投缘,还要在路上与棠溪说说话呢。”
“救我们的事,应当也是棠溪求了公主,公主拜托靖安王殿下的,靖安王恐怕连棠溪是谁都已经忘了。”
“不然为什么棠溪不能直接去王府道谢,而是要央求公主什么时候去王府,顺便带上她一起去道谢?”
“足见棠溪想见殿下一面都难,哪里还会有你说的那些?”
叶氏听完之后,也觉得分析得有道理。
叹了一口气道:“我本是觉得,若殿下怜惜,棠溪真的能嫁去王府做个庶妃也好,如此也免了她与我们死犟,可没想到还是指望不上。”
从前沈棠溪没嫁人,都只能做侧妃,如今嫁过人了,叶氏当然是觉得,能做个侧妃之下的庶妃就不错了。
沈修摇摇头:“莫要天真了,靖安王殿下心高气傲,就是咱们棠溪千好万好,他也不会有此等想法。”
“说不定,就连殿下答应公主帮我们夫妻,都有故意报复棠溪,让棠溪后悔当初选错人,没有嫁给他的心思。”
沈修觉得,这也是十分有可能的。
谁没有扬眉吐气的报复欲呢?
叶氏听得越发心灰意冷,头疼地接着道:“方才我去寻棠溪的时候,没见她有半分自省和知错的意思。”
“恐怕以她的性子,夫君你就是让她跪死在府上,她也是不会妥协了。”
沈修听完,就觉得气得胸口疼:“真是个孽障!我们这般为她着想,她竟然闹得像是我们为人父母的,想要害她一般。”
叶氏也不敢吭声。
半晌,沈修开口道:“罢了,既然她不肯去,你准备一份礼物,以去看望老太太为由,我们替她去裴家好了!”
“我们做父母的,过去替棠溪表态,也是一样的。”
“婚姻大事,本就应当听从父母之命,哪里能由得她总是自己做主!”
叶氏连忙欣喜地点头:“那好,我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