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它带走吧。”
族老缓缓开口，语出惊人。
“我把它带走？您开什么玩笑。”苏言满脸惊讶。
记忆里，这条蛇的地位是钩蛇一族的图腾，比族老还要高得多。即便以自己当前的地位，如果让族人二选一，必然也是选择钩蛇。
他有什么资格带走？况且钩蛇有智慧，凭什么会跟着他？
族老仿佛明白苏言所想，他探手抚摸着微微低垂下来的蛇头，沉声开口：
“钩蛇部落是我阿爷一百多年前所创。从最初的八个人，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争上百次，才成就了真正的钩蛇部落，一直增员到如今的四百多人。”
“而它，其实是我阿爷年轻时救下的一条小妖兽，一路伴随我们爷孙三代，成长至今。”
这一点苏言可以理解。
上古社会，各部落的图腾大多都是妖兽，出身并不妨碍妖兽在部落人心中的神圣地位。
“这么说来，它与您是一家人了？那之前为什么呼唤族灵的时候，又是献祭，又是念咒语？其实只要您吹一个口哨，它就会像只小狗一样跑过来吧？”苏言调侃道。
族老笑了笑，道：
“没办法，世人大多愚昧不堪，听不得太多真话。我们这些聪明人要想统领他们，就得用一些神秘色彩去催眠，让他们觉得我们与众不同，这样才能将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苏言略一沉吟：“族老，您是个智者。”
“过奖。”族老开怀大笑，片刻后感叹道：
“钩蛇在我爷爷那辈，就被赋予族灵的地位，建立钩蛇部落。百年来，也曾为部落立下赫赫功劳。可惜因为部落整体实力低微，无法为它谋求进阶的方法，困在这境界太久了。”
“族灵还能进阶？如何进阶？”
“吞噬其他部落的族灵，自然可以进阶......你以为那渊魃前来我族，真就全为了发泄怨气？八成还是图谋钩蛇，想要百尺竿头，再进一步。”族老解释道。
苏言点了点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帝舜执掌的夏朝乱世，文明之间还没彻底脱离野蛮。
仍然处于那种杀人、掳掠、吞噬、合并的野蛮时代。
“可我带走它，钩蛇部落怎么办？而且它这身躯有些太大了......”
苏言看着面前的钩蛇，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如今就要走出部族，前往外面的世界。虽说掌握了【搬山术】，但发动起来慢就不提了，还跟魅魔似的玩命吸精，真不能常用。在这妖兽遍地走的世界，一旦死亡、存档丢掉，自己真得哭晕在厕所。
如果带着一条“克莱因”境界的妖兽同行，生存几率将大大增强。
“不用管钩蛇部落。”
族老摇了摇头道：“如今有了你的横空出世，寻常的部落不敢再找钩蛇部落的麻烦。敢找的，大概率是冲它来的，它留在部落反而是个祸端。”
“而且......我快要不行了，已经不能再护住它了。”
说到最后，族老的声音里有一丝遗憾，更多的却是看淡生死的坦然。
苏言沉默下来。
先前醒来时，其实就感受到了。这位族老的精神力已经微弱到了一定程度，随时可能熄灭。大概率还是因为先前的战斗，将本就苍老的生命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口子。
“还有多少时日。”
苏言有些遗憾——时间长河中难得遇见一个有趣的老头，但自己只是个过客，无法帮助他。
族老沉默片刻：“十......”
苏言一惊：“九、八、七、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