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刘克明,当着全东海市媒体的面,给你磕头认错!”
刘克明那句“给你磕头认错”,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仿佛已经预演了无数遍,就等着今天的高光时刻。
那帮白大褂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渐冻症”啊!
这玩意儿在医学界,那就是珠穆朗玛峰,不,是特么的太阳!
你只能看着,谁敢说自己能爬上去?
这根本不是挑战,这是单方面宣布胜利。
刘克明看着陈凡,金丝眼镜下的双眼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的兴奋。
年轻人,太气盛,太狂妄。
今天,我就要用科学的铁拳,把你这个江湖神棍砸得粉身碎骨,让你知道,医学,是严谨的!
是神圣的!不是你这种小年轻能拿来哗众取宠的!
他已经想好了后续的一百零八套组合拳。
只要陈凡治不好,他立刻发动媒体,将“救你一命”医馆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顺便还能给自己挣一波“打假斗士”的偌大名声。
名利双收,美滋滋。
然而,他预想中陈凡或惊慌、或愤怒、或嘴硬的表情,一个都没出现。
陈凡甚至连坐姿都没换,只是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哦,行啊。”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三片羽毛,落在了剑拔弩张的空气里。
刘克明准备好的一肚子腹稿,瞬间卡壳。
就这?
反应就这?
你不应该据理力争一下,或者色厉内荏地放几句狠话吗?
“你……你答应了?”
一个年轻医生不敢相信地问。
陈凡端起秦雅然刚换的热茶,吹了吹气,反问道:
“不然呢?听你在这儿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噗——”
江映雪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
这嘴也太损了。
刘克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又一次打在了棉花上,还是带刺的那种。
“好!好!”
他连说两个好字,咬牙切齿。
“既然陈神医这么有信心,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江记者,还请你们全程跟拍,做个见证!”
他特意把“神医”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反讽的意味。
“乐意之至。”
江映雪立马指挥摄像师跟上,镜头死死锁定陈凡,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现在的心情,就跟看玄幻小说一样。
理智告诉她,渐冻症不可能治愈。
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叫陈凡的男人,好像……真的能把太阳给射下来。
……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顶楼,特护病房。
这里戒备森严,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机工作的声音。
刘克明带着他的人马走在前面,步履生风,气势汹汹,活像一支去讨伐魔王的正规军。
陈凡跟在后面,左边是亦步亦趋的江映雪,右边是满脸担忧的秦雅然和林菲菲。
他自己倒是东张西望,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这医院装修不错啊,回头让苏天雄也投点钱,搞个私人医院,专门收割感激值。”
陈凡心里盘算着。
完全没把眼前的“最终决战”当回事。
在他看来,这哪是龙潭虎穴,这分明是经验包大放送,还是VIP专送,送货上门的那种。
一行人来到一间被特殊隔离的病房前。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老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眼球无神地转动着,那是他全身唯一还能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