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
被当成“鼎炉”品评的屈辱。
就像菜市场砧板上的鱼，被人翻来覆去拍了拍，评价一句“这条够肥”。
陈凡动了。
不是冲上去。
是往后退了一步。
退到冷艳和江映雪中间。
一左一右，刚好把两个人挡在身后。
然后他抬起右手。
混沌斧被他竖着举到面前。
巴掌大的锈铁疙瘩上，暗金色的魔纹正在缓缓搏动。刚吞了两个先天六层的血，这玩意儿像吃了半饱的野兽，正在打嗝消化。
混沌真气涌入斧身。
金光从锈壳的裂缝里迸射出来——不是柔和的光，是那种刺目的、暴烈的、像要把黑夜撕开一个口子的金色。
先天七层巅峰的全部真气储备，毫无保留。
陈凡浑身笼罩在一层金色的罡气光幕里，脚下的碎石和血水被气浪推成一圈扇形。头发被气流吹得往后扬，露出一张看不出表情的脸。
不怒。
也不冷。
就是……平。
那种已经过了愤怒阈值之后的平。
他盯着枯木禅师。
“秃驴。”
两个字。
枯木禅师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碰她们一根头发试试。”
陈凡把混沌斧往肩上一搭，赤着的脚在碎石上碾了碾，站稳。
“试完了告诉我——地府WiFi密码多少。”
“我好给你发条短信。”
“写一个字。”
“——滚。”
枯木禅师动了。
不是走。不是飘。是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十米高空，灰布僧袍被真气撑得鼓胀如帆。
他双掌合十。
然后——分开。
两只枯树皮一样的手掌左右拉开的那一瞬间，天上的云层被劈开了一条缝。不是修辞。是物理意义上的，一条横贯天际的灰色裂痕。
“枯荣大悲手。”
四个字从老僧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没什么感情，就跟报菜名似的。
但效果不像报菜名。
效果像核弹。
一只巨大的灰色手掌从虚空中凝聚成形。
不是正常尺寸的手掌。是那种——陈凡仰头看了一眼，脖子都快仰折了才勉强看到边界——足有几十丈方圆的真气手印。
灰色的。
枯萎的。
带着一种“碰到什么什么就死”的绝望感。
手印覆盖的范围内，空气里的水分被直接汽化，地面上的沥青开始起皮龟裂，路灯杆子上的铁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弯折、断裂。
冷艳：“……”
江映雪：“……”
二十多个跪在地上的宋家暗卫直接趴平了，有两个当场翻白眼晕过去——不是被打晕的，是被吓晕的。精神承受能力到此为止，生物体启动蓝屏保护机制。
陈凡仰着头，赤脚站在碎石堆里，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掌从天而降。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拍下来，方圆百米连渣都不剩。
他身后是冷艳。
再后面是江映雪。
跑？
先天九层的锁定范围之内，跑等于送。
硬接？
先天七层接先天九层的全力一击？
数学不好的人都算得出来这道减法。
就在灰色巨掌距离头顶不到三十米的时候，脑海里那个该死的机械音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S级生命威胁。】
【紧急方案已生成：消耗100万感激值，临时解锁混沌斧·初级形态，激活斧魂'破天'，持续时间30秒。】
【当前感激值余额：757,832。】
【是否兑换？】
陈凡：“……”
一百万？
他的感激值余额七十五万。还是最近积累的。
差了将近三十万。
“你是不是算好的？”陈凡咬牙切齿，语速极快，“每次都差那么一点，你是系统还是信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