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零一秒的窗口。

陈凡出手了。

没有喊。没有蓄势。没有任何多余的前奏。

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金针,所有残存的混沌真气——那不到一成的、稀薄得像快见底的牙膏管里最后那点东西——全部灌注在了针尖上。

金针脱手。

突破音障的声音被宗师余波盖过了,但金针拉出的那条线,在陈凡的视野里清晰得像有人用荧光笔画的。

一条直线。

从他的右手出发,穿过十七米的距离,穿过断水流刀气的余波,穿过正在化为血雾的猩红真气——

扎进了血蝠右肋下方三寸的位置。

那个千分之三的破绽。

那个三十七年前被蛇蝠秘药反噬过的死区。

金针入体的时候,血蝠的血遁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他的下半身已经化为血雾,只有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

然后他停了。

血遁停了。

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继续了。

针尖携带的混沌真气在他体内干了一件极其缺德的事——它没有攻击他的经脉,没有破坏他的穴位,而是顺着那个千分之三的旧伤裂缝,钻了进去,然后像一根火柴一样,点燃了他经脉死区里沉积了三十七年的蛇蝠残毒。

毒素被激活了。

陈凡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但结果显而易见——

血蝠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种声音不像是从人类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大型动物被活剥了皮之后的哀鸣,尖利、嘶哑、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痛楚。

他的右半边身子——从肩膀到腰际——在血雾中炸开了一团更浓、更暗的红色赤团。半截手臂从肘关节处脱落,旋转着飞出去,落在三米外的碎砖堆里,手指还在抽搐。

血遁重启。

血蝠没有再说一个字。剩余的血雾裹着他残缺的身体疯狂地向高空蹿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那是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逃命速度。

断水流举刀要追。

但血遁的速度超过了他的攻击范围。墨色刀气追出了五十米,被夜空吞没了。

那团猩红色的血雾消失在了月亮的方向。

血蝠消失在月色里。

断水流收刀,望了一眼天际那抹淡去的猩红色,面无表情地“啧”了一声。

就一声。

这一声“啧”的信息量极大——包含了“没追上”的不爽、“下次再见弄死你”的预约,以及“今晚又得写战损报告”的烦躁。然后他转身,走向废墟里那堆人。

陈凡已经彻底没了意识。

最后那一针耗光了他所有的家当——真气、体力、意志力、以及视神经的最后一丝余额。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碎砖上,两眼一翻,白得特别彻底。

柳如烟第一个尖叫出声。

苏晚晴没叫,但脸色比陈凡还白。

江映雪整个人扑上去,手指哆哆嗦嗦地探他颈动脉,探了三秒,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干净。

“脉……脉还有,但跳得特别浅……”

楚清寒蹲在旁边,刚疏通完的经脉抽筋抽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还是伸手按住了陈凡的丹田位置,先天七层的感知力告诉她一个非常操蛋的事实:

丹田里的混沌真气稀薄得像打了一管水的墨汁,经脉到处是裂痕,左臂那边的气感已经完全中断——不是堵了,是断了。

断水流走过来。

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单手拎起陈凡的后领子,像拎一袋大米似的扛上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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