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凡没醒。
沈曼蹲下身,灵液没到她胸口的位置。她伸出双掌,十指并拢,贴上了陈凡的胸膛。
药灵之气通过掌心注入。
前两秒很顺畅。那股温柔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真气沿着陈凡残破的经脉缓缓渗透,像春水浇灌龟裂的土地。
第三秒,出事了。
陈凡体内残存的混沌真气,那不到百分之五的、几乎要熄灭的东西,忽然有了反应。
不是配合。是排斥。
混沌真气的本质是吞噬。它不管你是敌是友、是毒是药,靠近了就吃。
沈曼的药灵之气刚接触到混沌真气的边缘,就被一股蛮横到没道理的力量一把扯了进去。
不仅扯进去了——还沿着真气传导的路径,反向冲回了沈曼的身体。
“唔——”
沈曼闷哼一声。
混沌真气的反扑来得毫无征兆。那股力量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往上窜,经过肩膀的时候,她黑色吊带左肩的细带子“啪”地崩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了一下。
吊带失去支撑,整个左侧的布料顺着肩头滑下去——
沈曼脸色骤变,右手去按,但混沌真气还在肆虐,它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巨型磁铁,生拉硬拽地把沈曼整个人往陈凡身上吸。
她稳不住重心。
药液飞溅,沈曼整个人被拽到了陈凡胸膛上,药灵玉体隔着半片湿透的丝绸紧紧贴住了他赤裸的皮肤。
温度,触感,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在两具身体之间疯狂交战——
沈曼拼命催动药灵之气想推开,但混沌真气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它贪婪地吞噬着药灵之气,同时把“气源”——也就是沈曼本人——越拉越近,越箍越紧。
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受到陈凡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微弱的,每一下之间间隔很长,但每一下都像是在跟死神讨价还价。
近到她半边锁骨以下的风光完全压在了陈凡的胸肌上,灵液在两人之间的缝隙里被挤得咕噜冒泡。
沈曼咬着下唇,脸颊的粉色已经不能用“泛红”来形容了——是烧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药灵之气掐断重来。
但她不能。
断了,陈凡就真的没了。
她闭上眼,在心里把药王谷祖训从第一条背到最后一条,然后默念了三遍“我是医者我是医者我是医者”。
大约第四遍“我是医者”念到一半的时候——
她怀里那具本该昏迷不醒的身体忽然动了。
一只手。
从灵液里伸出来,带着淡粉色的药水和白骨外露的伤口,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腰。
沈曼全身僵住。
那只手伤成那个鬼样子,五根手指的握力按理说不到正常值的三成。但它揽在她腰上的力道,比任何健全的手都要确定。
——确定到让她的药灵之气都顿了一拍。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沙哑的,像砂纸磨铁皮的声音。带着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特有的那种“老子还没死”的嚣张劲儿。
“连《神农药典》……阴阳合济篇……都没读过?”
陈凡睁开了眼。
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眼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痕,但瞳孔深处亮得吓人。那种亮法不属于一个经脉寸断、真气不足百分之五的濒死之人。
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眼沈曼——湿透的吊带、半滑的肩带、贴在自己胸口的滚烫肌肤。
嘴角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