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大帅府内。
屋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台灯。
徐墨凡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回到房间，看见张素红正靠在床头看书。
这些天，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他不再强求什么，只是每晚都睡在屋里的软榻上。
张素红也从一开始的浑身戒备，到如今的默许。
他走过去，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张素红翻了一页书，没抬头，却先开了口。
“徐墨凡，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突然变年轻？”
他当然想过。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过，只是那些念头太过离奇，他不敢去细思。
“想过。”他老实回答。
“那你都想了些什么？”张素红合上书，终于看向他。
“想不明白。”徐墨凡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有没有可能，”张素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真的就不是你原来的老婆了？”
她很认真。
“这话就更扯了。”他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你不是她，那你是谁？天上的神仙下凡吗？”
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比喻很可笑。
张素红听完，心里那点试探的念头彻底熄灭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书放在一边。
也是，这种事情，跟一个活在当下、信奉枪杆子的人说，确实太扯了。
“算了，当我没说。”她重新躺下，拉了拉被子，“睡吧。”
看着她转过去的背影，徐墨凡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他知道，她有秘密。
一个他完全无法触及的秘密。
这种感觉，比她之前冷着脸把他往外推，更让他难受。
“素红。”
“嗯？”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女人，是添儿他们的娘。”他站起身，“这一点，不会改变的。”
张素红没再说话，只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张素红没再提这件事。
吃早饭的时候，她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你手底下那个李守拙，你打算怎么处置？”
桌上的三个儿子都停下了筷子，齐刷刷地看向徐墨凡。
徐墨凡喝了一口粥，才慢慢开口：“他现在羽翼渐丰，在城里盘根错节，不好动。”
“不好动，不代表不能动。”张素红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这种人，野心太大，留着他，迟早是祸害。”
“娘说得对！”徐添立刻附和，“那个姓李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还想对咱们动手，爹，不能就这么算了！”
徐墨凡看了大儿子一眼，没做声。
他跟李守拙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既是合作，又是竞争。
李守拙手里捏着城里不少生意和人脉，贸然动他，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妇人之见。”他低声说了一句。
张素红把筷子往桌上轻轻一放。
“是，我是妇人之见。我只知道，有条毒蛇在你身边，你不想着怎么把它打死，还想着跟它和平共处，总有一天它会反过来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