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随身带的小布包里，拿出几块银元，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些，你拿着。”
刘大丫看着那几块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闪着光的银元，整个人都愣住了。
“夫人，这……这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张素紅淡淡地说，“当初毕竟相识一场。你如今嫁了人，也算是喜事，这就当是我给你添的嫁妆了。拿着钱，去扯几尺新布，做身衣裳，别太亏待自己。”
这番话，听着是体贴，可落在刘大丫耳朵里，却变成了赤裸裸的羞辱。
这是在可怜她！是在施舍她！
她刘大丫是穷，是过得不好，但她不要这种施舍！
一股屈辱和愤怒冲上头顶，她差点就要拍案而起，把钱扔回张素红脸上。
可她不敢。
她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那点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不能冲动。
她要是敢在这里撒野，明天可能就见不到太阳了。
刘大丫的脸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堆起了感激的笑容。
她站起身，对着张素红，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都哽咽了。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您真是菩萨心肠，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几块银元拢进自己怀里。
那动作，又贪婪，又卑微。
张素红静静地看着她演戏，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这条蛇，不但有毒，而且毒性比以前更烈了。
她只是把毒牙藏了起来，等着一个能一口咬死人的机会。
“行了，你回去吧。”张素红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是，是，夫人您慢走。”
刘大丫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直到下了楼，拐进一个没人的巷子，她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怀里掏出那几块银元。
银元还带着张素红指尖的温度，可她却觉得烫手。
“张素红……”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今天给我的，加倍还回去！我要让你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
她把银元塞回怀里，整理了一下衣裳，再抬头时，又恢复了那副老实本分的可怜模样，快步走进了人流之中。
茶楼上，周守诚走了进来。
“夫人，都安排好了。”
张素红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刘大丫消失的背影。
“守诚，派两个机灵点的人，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盯着她。”
周守诚有些不解：“夫人，一个乡下女人而已，值得这么……”
“苏云艺当初，也只是个女学生。”张素红打断了他的话。
“越是不起眼的人，越容易在关键时候，捅你最狠的一刀。”
她转过身，看着周守诚。
“我要知道，她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买了什么东西。尤其是，她和她那个男人，在家里都聊些什么。”
“是！”周守诚不敢再多问，立刻领命。
张素红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