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素红对这番话早有预备。她沉吟片刻，说：“先生，这世道不太平。我家中遭了些变故，实在待不下去，才想着出来闯闯。”
“一个女人家，出门在外，孤身一人，多危险？”刘先生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不如寻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张素红抬眼看向刘先生：“先生，您说女人出门危险，这话不假。可这危险，是男人带来的，还是女人自己招来的？”
刘先生被她问得一怔，没想到她这么直白。
“土匪抢掠，战火连天，这些灾祸，可曾分过男女？”张素红说，她想起在村口被王强拦路，想起那武馆的汉子说女人不能学拳。那些经历，都让她对刘先生的这番话，有了更深的体会。
“如果说危险，这世上，女人所处的危险，远比男人要多。既然如此，为何女子不能学些本事，自保求生？”
“您说女人该回家相夫教子，可若家没了，子受难，夫也保不住，那又该如何？”张素红的话，句句是理。
刘先生捻着胡须，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穿着粗布衣衫，脸上没有脂粉，可那双眼睛，透着旁人少有的清明和坚韧。
她的想法，新奇得很，却又句句在理，直指这乱世的要害。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逆来顺受的女子，也见过不少泼辣悍妇。可像张素红这样，把道理讲得如此透彻，把世事看得如此明白的，还是头一遭。
刘先生没即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素红，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这丫头……倒真是不一般。”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你说的这些，老夫倒是从未细想过。”
他放下茶杯，眼中多了几分欣赏：“罢了，既然你想学，那就好好学。不过，老夫的规矩，你也得守着。药柜里的那些珍贵药材，没有老夫允许，你可不能随意动用。”
张素红知道，这是刘先生真正接纳她的标志。
她心头一喜，躬身行礼：“先生放心，我懂规矩。”
刘先生点点头，又说：“你既有这般见识，也别只顾着药堂。这镇上，最近来了些外地人，说是要开厂子。你要是有空，也可去瞧瞧，兴许能从中看出些门道。”
他这话，显然是想提点张素红，让她多接触些外面的世界。张素红懂得，刘先生这是在为她铺路。
“多谢先生提点。”张素红恭敬回应。
刘先生摆摆手：“去吧，早些歇着。明日，还有不少活计等着你。”
张素红走出里屋，暖意阵阵。
她知道，自己在这里，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她安心学习，又能施展抱负的地方。
而刘先生，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也萌生了期待。
这乱世，或许正需要这样不一样的女子。
没过几天，回春堂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正是那位被张素红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富商。
他带着厚礼，亲自上门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