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怀里的孩子一动不动,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是一片青紫。
刘先生从柜台后头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别慌,先把孩子抱过来,放到诊床上。”
王小满也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搭把手,帮着男人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边的长条凳上。
张素红放下手里的药方,也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头,此刻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小小的身子还不时地抽搐一下。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才送来?”
刘先生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他掰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把手指搭在孩子细弱的手腕上。
“在家里烧了好几天了,一直没退。”男人哭着说,声音都变了调,“我们村里离镇上远,路上又耽搁了……前几天还能喝点米汤,今天一天,连水都喂不进去了。”
刘先生沉着脸,一句话没说。
他收回手,对王小满吩咐道:“去,拿我的银针来!要快!”
“是,先生!”王小满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里屋跑。
“你去烧一锅热水,再拿些干净的布巾来。”刘先生又对张素红说。
张素红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去了后院。
很快,王小满捧着一个木制的针盒跑了出来。
刘先生接过针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他捏起一根最细的,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对着孩子头上的穴位,稳准地刺了下去。
几针下去,孩子原本剧烈的抽搐,果然缓和了一些。
男人看到这一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刘先生就要磕头,“先生,您真是神医啊!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刘先生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他这病拖得太久,邪气入体,伤了根本。我这几针,也只是暂时稳住他的情况,能不能挺过去,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说着,又取出一根银针,刺入了孩子的人中。
张素红这时也端着一盆热水和布巾走了进来。
“用温水给他擦拭身子,手心、脚心、腋下,都不要放过。”刘先生头也没抬地吩咐。
张素红应了一声,立刻动手。
她将布巾浸湿,拧干,小心地解开孩子身上的粗布衣裳,轻轻擦拭着他滚烫的皮肤。
药堂里,一时间只剩下男人压抑的哭声,和布巾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一盆热水换成了冷水,又换成了热水,刘先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王小满在一旁紧张地递着布巾。
张素红的手一直没停。
可那孩子的情况,却并没有好转。
他的体温是降下来了一些,可呼吸却越来越弱,那张小脸,也从病态的潮红,渐渐变成了灰白色。
刘先生拔下最后一根银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男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尽人事,听天命吧。”
男人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