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素红吃完面，将碗推到一边。
她从小二口中问明了南街头的方向，留下饭钱，起身走出了客栈。
青石镇的南街比主街还要破败几分，路边的房屋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
街的尽头，果然有一家药铺。
与其他铺子不同，这家药铺的门脸很新，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木匾，上面是两个龙飞凤凤舞的烫金大字，张素红不认识。
她想，大概就是这里了。
自己身上的银钱虽然能撑一阵子，但总有花完的一天。空间里那些用灵泉水催生的人参和药材，是她眼下最快换钱的资本。
她整了整头上的草帽，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没有寻常药铺那股浓重混杂的药味，反而点着一炉檀香，清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柜台擦得锃亮，后面却空无一人。
一个男人正坐在大堂中央的一张方桌旁，姿态闲适地煮着茶。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藏青色长衫，身形挺拔。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
张素红却愣在原地，明显有些不可置信。
这不就是之前来找自己看病那个俊秀男人，当初还拦着她，不让她去救人的那个吗？
男人看到她，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他提起桌上的紫砂壶，往对面一个干净的白瓷茶杯里，倒了一杯热茶。
“张大夫，你来了。”
张素红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肩上那个打了补丁的包袱。
“你是在等我？”
“可以这么说。”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外面风尘大，坐下喝杯茶吧。”
张素红迟迟不挪动，她站在门口，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青石镇？还知道我会来这里？”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嘴角微微向上。
“张大夫不是普通人，自然不会去那些寻常难民聚集的地方。从安和镇一路向北，青石镇是必经之路上最安稳的一处落脚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素红的包袱上。
“至于这家药铺，是这镇上唯一能吃得下你手里那些好东西的地方。”
张素红心里一沉。这人怎么把她的路数，摸得一清二楚。
好奇怪。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她问得直接。
“我上次就说过了。”男人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很欣赏张大夫的本事。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人，最后落得一个颠沛流离的下场。”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张素红却一个字都不信。
她觉得有些好笑。
“我的本事，就是会点庄稼把式，懂点草药。这世道，有这种本事的人多了去了，恐怕还轮不到你来欣赏。”
“不。”男人放下茶杯，眼神变得认真了些，“你的本事，不止于此。林家几十个家丁，在你手里走不过一刻钟。王家守卫森严的后院，你来去自如。这不是懂点那么简单。”
张素红不想再跟他绕圈子。这些虚伪的试探和恭维，让她觉得厌烦。
“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