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你的乌鸦嘴！”徐添骂道，“咱们被发现跑出来，那日子可不好过，知道吗？”
驴车走得很慢，太阳渐渐落山，天边烧起了一片火红的云。
青石镇的轮廓在远处隐隐约约。城门口排着长队，全是进城的难民和商贩。几个端着枪的汉子在挨个搜身，骂骂咧咧的声音老远都能听见。
徐志跳下车，把剩下的五文钱塞给赶车的汉子：“大哥，谢了。咱就在这儿下。”
徐添和徐富贵也跟着跳下来。
徐富贵看着城门口那架势，缩了缩脖子：“老二，咱咋进去？那些人看着可凶。”
“跟着我，少说话。”徐志理了理长衫，把包袱斜挎在肩上。
他们排在队伍后头。轮到他们时，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斜着眼看过来，手里的枪托在徐添胸口撞了一下。
“干什么的？”
徐添刚要发火，徐志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从兜里摸出几枚铜板塞过去：“老总辛苦。咱是来投亲的，家里在镇上有门亲戚。”
汉子掂了掂钱，脸色缓和了点，又看了看徐志那身打扮：“哟，还是个读书人？行了，进去吧。别在街上乱惹事。”
徐志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进了城，徐富贵长舒一口气：“娘呀，吓死我了。老二，你这招行啊。”
“这叫财去人安。”
徐志没工夫跟他废话，眼睛在街两边的招牌上扫来扫去。
青石镇比安和镇要大不少，但街上冷清得很。偶尔有几队巡逻的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咱去哪找娘？”徐添问。
“先找药铺。”徐志指着南边，“再顺着这一个地方摸过去看看。”
他们走了一会儿，看见一家客栈还开着门。
徐志停下脚步：“今晚先住这。娘肯定也得找地方住。富贵，你去跟小二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一个姓张的女大夫住进来。记住，别说你是她儿子，就说你是来求医的。”
徐富贵领了命，屁颠屁颠跑进去了。
徐添看着徐志，眼里全是佩服：“老二，你这脑子咋长的？跟娘一样聪明。”
徐志苦笑一下：“我要是真聪明，当初就不该让娘一个人走。”
没一会儿，徐富贵垂头丧气地出来了。
“咋样？”徐添急着问。
“小二说没见着。不过他说南街那头有个刚开的药铺，掌柜的脾气怪，今天下午有个戴草帽的女人过去卖过药材，听描述挺像娘的。”
徐志眼神一亮：“去南街。”
三兄弟顺着黑黢黢的巷子往南走。
晚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凉意。
徐志走在最前面，心里却在打鼓。娘那么聪明的人，要是知道他们追过来了，是高兴还是生气？
他想起张素红临走前那个眼神，那是真的想甩开他们，去过自己的日子。
“大哥，要是娘不想跟咱回去，咋办？”徐志忽然问。
徐添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娘在哪，家就在哪。娘要是不回去，那他就留在娘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