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苏家发生的一切，苏柠都得到了一手情报。
面对那对母女情深的戏码，苏柠只是摇了摇头，大概是这两天被顾安“安慰”惨了，自己根本没闲心再多想。
什么母爱不母爱的，没意思，身边都是爱自己的人，心里那点空缺早就被填满了。
一开始看到李婉华那会儿，也是被上辈子的情绪牵着走了，才会内心伤感。
那都是过去的，或许说不会发生的事情，不值得苏柠多花心思。
算了算时间，大概猜到了今天李婉华要来找自己。
苏柠看向身旁正压制自己的男人，开口询问。
“苏家人可以走进这个小区吗？”
顾安摇头，这个小区不仅安保特别好，每层还都住的自己人。
大概一梯两户的形式，每层都有两个助理在，根本没有外人。
至于苏家人想进来，还是可以的，自己打了招呼，就让他们上门来看下，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过得怎么样吧。
苏柠了然，怪不得出门的时候，那群人对自己态度格外的好，原来如此……
那么苏家人来，顾安肯定是不能出面的，苏柠一阵推搡下，顾安终于答应去隔壁坐一会儿。
健身房有个休息室，是苏柠做瑜伽的地方，空间很大，适合顾安独自玩会儿游戏，免得这么早苏家人就知道顾安的存在，不然得好一阵巴结苏柠。
她现在想要的，就是看看苏家人对她的态度，上辈子的事情没有发生，苏柠无法做出反抗和报复，那么这辈子…看造化吧。
很快，苏家的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苏建国摇下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围墙，不张扬，但那种石材的质感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进口的，一平米造价够普通人家半年的开销。
门口没有挂牌子，物业公司的名称都没写，只有两个穿着深色制服的门卫，站姿笔挺，目光平视，不像普通小区的保安，更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
这个居住条件，他还以为是拜访某个朋友……
苏建国的心沉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李婉华一眼，李婉华同样看着窗外，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攥紧。
苏瑶坐在后座，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就是这里？”苏建国问。
李婉华点头。
“她发给我的地址，没错。”
苏建国又看了一眼那扇铁门。
门是黑色的，wrought iron的工艺，花纹繁复但不俗气，门禁系统嵌在右侧的石柱里，屏幕亮着，蓝色的光在白天不太显眼。
他把车停在访客车位上，熄了火，三个人下了车。
苏建国走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表情严肃。
李婉华走在他旁边，拎着一个深色的手提包，穿着一件浅驼色的大衣，丝巾系得很规整。
苏瑶则跟在后面，穿着十分随意，头发散着，手里拿着手机，东张西望。
一家人的气质，倒是显得贵气，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这小区挺漂亮的。”苏瑶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惊叹，“妹妹真会挑地方。”
李婉华没有说话。
目光扫过周围的景观……修剪整齐的冬青，错落有致的灌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向里，看不清楚深处的模样。
空气中没有普通小区那种，混杂着油烟和洗衣液的味道，剩下冬日残余松柏淡淡的清香。
三个人走到门口，门卫从岗亭里走出来，微微欠身，表情礼貌但疏离。
“请问您找谁？”
苏建国报了门牌号和苏柠的名字。
门卫看了他一眼，又扫视他身后的人，目光在李婉华和苏瑶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请稍等。”
他转身走回岗亭，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苏建国听不清内容，但他注意到门卫打电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们。
那种目光是在确认……他们是不是被允许进入的人。
安保等级很高，作为老狐狸敏锐的直觉，他猜测着这里到底藏着谁，居然需要这样的保护。
苏瑶站在后面，目光从门卫身上移开，扫过围墙顶上的摄像头，随后注意到大门内侧有辆黑色的商务车，车旁边站着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正低头看手机，耳朵上别着对讲机，姿态放松，但站的位置刚好卡在门口视野最开阔的地方。
苏瑶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李婉华能听见。
“妈，你说妹妹住这种地方，会不会是走错路了？她在京海的条件，怕是租不起这里的房子。”
李婉华同样担心着这一点，她没有接苏瑶的话，脑子里在疯狂的转。
苏柠在京海的情况，他们查过……养父是中层的管理人员，收入在工薪阶层里算不错，但也就是普通水平。
沪海这边的房价，学区地段，这个小区，一个普通家庭的大学生，怎么可能住得起？
除非……那是她的女儿，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真是给家里丢脸！
苏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
“别瞎说。”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了一眼苏瑶。
这种话太敏感，看来得加紧和苏柠谈一下，免得未来埋下隐患，他可不想之后圈子里传他的笑话。
苏瑶低下头，没有再继续多说，但她的嘴角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她太了解苏家这对夫妻了……话她已经说了出来，苏建国两人自己会多想。
门卫放下电话，走出来，表情比刚才多了一丝客气。
“苏柠女士确认了您的身份，请进，十八号楼，电梯需要刷卡，苏柠女士会派人下来接您。”
铁门无声地滑开。
三个人走进去，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虽然还在冬天，草色却还是绿的，养护得很好。
远处有一棵大银杏，树冠修剪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枝丫上挂着一串串金色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苏瑶走得不快，观察着周围的细节。
“这里的物业费，怕是比爸爸公司里有些员工的工资还高。”苏瑶似乎无意的开口，语气轻松。
苏建国没有接话，李婉华也没有，三个人沉默地走着，心思各异。
这个效果，就是苏瑶想要的……
到达楼下时，苏柠刚从电梯里走出来，时间卡得正好，助理一直盯着苏家人的行程，保证苏柠下楼正好遇见，免得浪费自己老板娘时间。
此刻苏柠穿着一件家居的毛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有化妆。
她看见苏建国和李婉华站在楼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
“苏夫人，苏先生。”她开口呼唤，语气十分平淡。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关系，苏柠抛不开记忆里那些利用，尽量装作陌生，已经算是好的了……
李婉华的情绪又产生了波动，亲生女儿这副样子，着实让她心痛。
不应该是知道她的身份后，直接冲上来拥抱她吗？
现实与内心的落差，让她有些不悦。
李婉华往前走了一步，想在苏柠脸上找到点隐藏察觉到的情绪，却不想苏柠的表情仍旧很平静。
不过…在那副面孔下，一定压制着什么感情，李婉华能够感受到苏柠的克制。
看来还是想念他们的，只是成年人的含蓄，让苏柠也有些掩盖内心。
李婉华这样坚信着，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上去说吧，外面冷。”苏柠侧身，按住了电梯。
四个人走进电梯，苏柠刷卡按了楼层，电梯门缓缓关上。
苏瑶站在最后面，目光在苏柠的侧脸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突然感到惊讶的是，她发现苏柠的毛衣都是羊绒的，质地很好，看不出牌子，但那种光泽和垂坠感，不是便宜货。
鞋子是某奢侈品牌的经典款，她认识，因为她也有一双，是去年生日的时候苏建国送的。
她的待遇，看来还挺好的……
很快电梯就到了，中途没有停留过，因为没人敢跟苏柠抢电梯，都自觉的走楼梯去了。
电梯门打开，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左右各一户。
苏柠走到左边那户门口，按了指纹锁，门开了。
“请进。”
苏建国走在前面，进了门。
玄关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鞋柜是定制的，墙上的挂画是一幅抽象的水彩，配色淡雅，笔触细腻。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脚步停了一下。
客厅比他想象的大，落地窗外是沪海城市的天际线，阳光从玻璃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很有质感，沙发的皮质柔软得不像话，茶几上那套茶具是某个小众设计师的作品，他在朋友家见过类似的，价格不菲。
李婉华也跟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见多识广的贵太太在这一刻，突然有些窘迫，很多东西都不是她能叫出口的。
她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手里还拎着包，如同一个站错了位置的人，不知道该往哪儿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瑶更加惊叹，因为墙上的有幅画她认识，去年在拍卖会上见过，成交价够在京郊买一套别墅。
听说是某个神秘买家，听说最后拍卖所得会资助贫困山区，才出手豪阔，这件事在圈子里发酵了一段时间。
她心里十分好奇，好像苏柠身边真的有个神秘的存在，并且身份地位好高。
那个人是谁？她需要知道答案。
有个不受控的东西，隔绝在她的计划之间。
“妹妹，你这儿真漂亮。”苏瑶开始了试探，“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害怕吗？”
苏柠看着她，笑了一下。
“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