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腰疼三年,婆婆从老家弄来一条白蛇,说缠在腰上能活络筋骨。

蛇进家门第一天,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走近它,它就昂头吐信子。

我跟老公想亲热,它准从柜子里滑出来,冰凉的蛇身往我俩中间钻。

我说把蛇弄走,婆婆却在电话里大哭:

“你是不是嫌弃我这个老人家带来的东西?”

我老公也翻脸:“苏棠,你连条畜生都容不下?”

我惹不起,只好搬去次卧睡。

可后来我发现,老公跟那条蛇待着的时间越来越长。

甚至有天晚上,我听到主卧传来女人娇喘的声音:

“老公……你身上好烫……”

我猛地推开门。

那条白蛇,正盘在他的枕头上,竖瞳发着光。

……

1.

我老公陆沉,腰疼是老毛病了。

干工地的,常年累月弯腰看图纸,腰椎间盘突出。

三年了,推拿、针灸、拔罐、小针刀,全试过。

每次看他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后来他妈——我婆婆王桂兰,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一个偏方。

说有一种白蛇,叫“玉龙”,缠在腰上能活血化瘀,比什么膏药都管用。

那蛇得是纯白的,一根杂鳞都不能有,养了好几年的老蛇,通人性。

我本来不信。但我婆婆这人,办事效率高得吓人。

电话打完第三天,蛇就送上门了。

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蛇,大概成年人食指粗细,盘在一个透明的塑料箱子里。

鳞片亮得反光,像是有人每天拿油擦过。

眼睛是竖着的,金黄色的,瞳孔中间有一道细得像针尖的黑线。

我第一眼看到它,后背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像有人在我后脖颈吹了一口凉气。

陆沉倒是两眼放光。

他蹲下来盯着那条蛇,嘴角往上翘。

那种表情我很少在他脸上看到。

上次出现,还是我们结婚那天,他掀开我头纱的时候。

“妈,这玩意儿真有用?”

“你王阿姨她儿子就是靠这个治好的。”

婆婆拍着胸脯,声音大得像在跟整栋楼宣布:

“人家躺了一个礼拜,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你试试又不吃亏。”

当晚陆沉就把蛇从箱子里请出来,小心翼翼地盘在腰上,躺了半个小时。

那半小时他一声不吭,闭着眼睛,手轻轻搭在蛇身上。

我在旁边坐着,总觉得那条蛇在看我,但我一转头看它,它的竖瞳就转开了。

半小时后他站起来,扭了扭腰,又做了几个扩胸运动。

脸上的表情是实打实的惊喜。

“苏棠!真的有用!”他抱着那个塑料箱,差点亲上去。

我勉强笑了笑:“有用就好。”

蛇在箱子里昂着头,竖瞳穿过透明塑料盯着我。

那种眼神让我不舒服,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第二天我去主卧拿充电器,路过塑料箱的时候。

那条蛇突然弹起来,脑袋撞在箱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地毯绊倒。

它隔着塑料盯着我,嘴巴一张一合,露出两颗细小的尖牙。

那样子,像在说什么。

2.

我没理它。

我想一条蛇而已,可能是我走路动静太大,惊着它了。

可后来它变本加厉。

那天我在浴室洗澡,水温刚好,泡沫打了一半。

浴室里热气腾腾,我哼着歌,什么都没想。

然后我感觉小腿上凉飕飕的。

不是冷风那种凉,是有什么东西贴上了皮肤,又湿又滑,一圈一圈地往上爬。

低头一看。

那条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箱子里跑出来了!

我明明记得箱子盖是扣好的。

那蛇正绕着我脚踝往上爬,冰凉的鳞片贴着我的皮肤,一圈,又一圈,已经绕到膝盖了。

我吓得尖叫,脚底一滑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瓷砖上,疼得我眼泪直流,后脑勺也撞到了洗手台柜门。

陆沉冲进来,一把抓起蛇。

他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摔疼没有,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你吓到小语了!”

小语,他给蛇取的名字。

我膝盖青了一大块,后脑勺起了个包,他看都没看一眼。

第三次,是那天我想用主卧的梳妆台。

推门进去,看到那条蛇盘在我的口红上。

身体把口红缠了好几圈,昂着头,嘶嘶地朝我吐信子。

我伸手去拿口红,它突然弹射过来,两颗尖牙擦着我的虎口过去。

差一点就咬上了!

我甚至感觉到它牙齿带起的那股凉风。

我直接把塑料箱拎到客厅,把蛇扔进去,“啪”地盖上盖子,然后冲陆沉喊:

“这蛇必须弄走。现在,立刻。”

陆沉还没开口,他手机响了。

婆婆打来的。

陆沉刚才偷偷告了状。

“苏棠!”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大到连对面楼的声控灯都能亮。

“我辛辛苦苦给你老公找来的宝贝,你说弄走就弄走?你知不知道这蛇多难搞?”

“我一个老太太,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钱?你王阿姨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根本不会卖!”

“妈,不是我跟它过不去,是它老——”

“一条蛇跟你过不去?”婆婆打断我,“苏棠,你是读过大学的人,你讲讲道理。一条畜生,它能有什么坏心眼?它连脑子都没有,它能故意针对你?”

我被噎住了。

陆沉叹了口气,当着我的面打开塑料箱,把手伸进去。

那条蛇立刻缠上他的手腕,顺着胳膊爬到肩膀,用脑袋蹭他的下巴,乖得像条围巾。

“你看,它哪里有问题?”陆沉看着我,眼神里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我也伸手过去试了一下。

蛇立马昂头,露出两颗尖牙,嘶嘶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身体弓起来,一副要扑咬的架势。

陆沉赶紧把蛇按住:“行了行了,你别碰它了。它认生。”

“它认生?它只认你吧?上次在浴室也是,它专门往我身上爬。你见过哪条认生的蛇主动往人身上爬的?”

“那你就别进主卧了呗。”他不耐烦了,把蛇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

“次卧又不是没有卫生间,你也知道我腰疼多久了,好不容易找到有用的东西。你非要跟我过不去吗?”

塑料箱里,那条蛇慢慢盘回角落,竖瞳依然盯着我。

它的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像在笑。

3.

为了陆沉的身体,我忍了。

我把自己的东西搬去次卧。

护肤品、睡衣、充电器、枕头,一趟一趟地搬。

主卧彻底让给他和那条蛇。

陆沉站在门口看着我搬,没帮忙,也没说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塑料箱上,眼睛时不时瞟过去,好像在确认蛇还在不在。

从那天起,他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不是冷。是敷衍。

我跟他说话,他“嗯”“哦”“知道了”地应着,眼睛盯着手机。

手机里全是那条蛇的照片。

各种角度,各种光线,俯拍仰拍特写,比拍我的照片还多十倍。

我翻过他的相册,最近一个月拍了四百多张蛇,我的照片只有两张。

还是一起吃饭时我硬拉着他拍的。

我以为他腰刚好转,心思还在身体上。

男人嘛,身体舒服了才有心思想别的。

那天我特意换了新买的真丝睡衣,喷了他最爱的香水。

那瓶香水还是去年他生日我给自己买的,他说好闻,我就一直用着。

晚上我主动去了主卧,他睡主卧,我睡次卧,我特意等他躺下了才溜过去。

我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陆沉,我们是不是很久没亲热了?”

他转过身来。

眼神有点热,手搭上我的腰。

就在这时候。

床头柜的抽屉自己开了。

那条白蛇从里面滑出来,冰凉的蛇身直接钻进了我俩身体中间。

它的身体正好横亘在我们胸口的位置,鳞片贴着我的皮肤,又湿又冷。

暧昧的气氛瞬间凉透。

我吓得坐起来,那条蛇盘在枕头上,昂着头,嘶嘶地朝我吐信子。

那个声音又细又尖,像指甲刮过玻璃,又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吹气。

“你看到了吧?它就是故意的!”我伸手去抓蛇。

陆沉拦住我:“你别伤着它!它可能就是饿了。”

“饿了?它每次都在这种时候饿?上次是抽屉里,上上次是枕头底下,它是不是在监视我们?”

“你小声点,吓到它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蛇捧起来,手指轻轻抚过它的背脊,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然后他把它放回塑料箱里,抱着箱子去了阳台,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听到阳台上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他在跟蛇说话。

那个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像哄小孩,又像哄情人。

我认识陆沉八年,他从来没那样跟我说过话。

从那以后,每次我跟陆沉想亲近,那条蛇总会准时出现。

不是在床底下滑出来,就是从衣柜顶上掉下来。

有一次它甚至从空调管道爬进来。

真的不知道它是怎么钻进那么窄的管道的!

它直接落在我的枕头上,正好落在我脸旁边。

我睁开眼,跟它的竖瞳对视。

它吐着信子,差两厘米就舔到我的嘴唇。

精准得像装了定位。像有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

我实在受不了了。

有一天陆沉上班,我戴上厚厚的皮手套。

把那条蛇从箱子里抓出来,塞进一个帆布袋里,准备拿出去扔掉。

我刚把袋子系好,那条蛇就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直接用脑袋顶开了袋口,弹射出来,缠上我的右手腕。

它的身体越收越紧,像一根越拧越紧的绳子。

我的手指开始发紫,指甲盖变成青紫色。

我左手去拽它,它反而缠得更狠,顺着小臂往上爬。

鳞片刮过我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红印。

它直奔我的脖子。

冰凉的蛇头贴上我的喉结,我能感觉到它的舌头在我皮肤上扫来扫去。

它的肌肉在收紧,一圈一圈,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它要勒死我!

4.

我吓得尖叫,用嘴去咬它的尾巴。

它吃痛松开了一点,我趁机把它甩在地上,冲出房间反锁了门。

我靠着门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天晚上陆沉回家,看到塑料箱里少了蛇,疯了一样翻箱倒柜。

他把床垫掀了,衣柜里的衣服全扔在地上,连马桶水箱都打开看了。

最后在床底下找到它,捧在手心里哄了半个小时。

然后他走进次卧,脸色铁青。

“苏棠,你是不是动小语的箱子了?”

我举起右手腕上的淤青给他看:

“它差点把我勒死。你看这些印子,你看我的手指,现在还紫着。”

他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你自己不会抓蛇就别乱动。它是害怕了才会自卫。”

“自卫?它缠我脖子叫自卫?它是想杀了我!”

“你别小题大做了。”他的声音冷下来,没有一丝温度,“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小语,我们就离婚。”

我愣住了。

为了一条蛇,他要跟我离婚?

当初是他跪在门口求我嫁给他的,膝盖都跪青了。

现在他说离婚?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开玩笑。

他的眼神是认真的,甚至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狠劲。

他甚至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回了主卧。

关门之前丢下一句话:“以后主卧你别进了。小语不喜欢你。”

门关上了。

我听到他在里面跟蛇说话,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

“小语乖,不怕不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那天晚上我在次卧哭了很久。

但天亮的时候,我把眼泪擦干了。

不对。

这件事不对。

那条蛇有问题,陆沉也有问题。

我要查清楚。

我开始演戏。

第二天我跟陆沉说,我妈身体不好,我回去住几天。

他连头都没抬,随口“嗯”了一声,继续拿镊子给蛇喂食。

那条蛇吃得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吞。

天黑透了,我打开手机里的监控软件。

走之前我在主卧和次卧都装了摄像头。

针孔的那种,藏在闹钟后面和插座里面。

我试过角度,刚好能拍到整个房间。

画面亮起来。

陆沉下班回家了。

他一进门就直奔那个塑料箱,把蛇捧出来放在手心里。

他的动作很轻,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小语,今天想我了没有?”

那条蛇昂起头,蹭他的手指。

一下,两下,三下。

接下来发生的画面,更是令我心惊肉跳。

我看着屏幕,后背发凉。

我终于知道陆沉为什么如此反常,怎么也不肯送走那条蛇了!

……

5.

陆沉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一个小玻璃瓶。

那瓶子我从来没见过。

黑色的瓶盖,瓶身是深棕色的玻璃,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拿瓶子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在拿什么贵重物品。

他拧开盖子。

一股暗红色的液体从瓶口流出来,倒进蛇嘴里。

那个颜色,暗红发黑,粘稠得像糖浆。在监控画面的光线里,它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油亮。

隔着屏幕我都觉得不对劲。那种液体不像是任何我见过的饮料或药水。

蛇喝完以后,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反光。不是鳞片在灯光下的折射。

是真正的红光,从鳞片底下透出来的,像皮肤下面藏了一颗小灯泡。

我揉了揉眼睛。

红光还在。

而且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整个主卧都被映成了暗红色。

那条蛇的身体开始扭动,不是正常的扭动——蛇平时爬行是波浪形的,很流畅。但现在它的扭动是抽搐式的,一下一下,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它张着嘴,发出嘶嘶的声音,比平时尖锐得多。那个声音穿过监控,从我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刺得我耳朵疼。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女人的声音。

又细又尖,从蛇的喉咙里挤出来,像是有人在很深的井底喊话。

“阿沉……再给我一点……”

我手里的奶茶杯掉了。奶茶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到地上,我完全没注意。

我盯着屏幕,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陆沉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声音,像是在忍着什么巨大的情绪。

“小语,今天已经够了。你会受不了的。”

“不够……”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比刚才清晰了一点,能听出是个年轻女人的嗓音,“我饿……我好饿……”

陆沉咬了咬牙,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美工刀。

我认识那把美工刀。那是他裁图纸用的,刀刃很薄很利。他平时用完都会收进抽屉里,我从来没见他拿出来过。

他推出刀刃。

在手指上划了一道。

血珠冒出来,先是小小的一滴,然后越来越多,顺着他手指往下淌。

他把手指伸到蛇嘴边。

那条蛇贪婪地吸着,舌头一伸一缩,把血全部卷进嘴里。

它身上的红光更盛了,像喝饱了什么东西。

那蛇嘴扩到一个夸张的弧度,诡异得可怕。

6.

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清晰了很多,我甚至能听出她嗓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的意味。

“阿沉……你对我真好……”

我关掉了监控。

我花了十分钟才缓过来。

那条蛇会说话。

不,不是蛇在说话。是蛇里面有东西在说话。

一个女人。

一个被关在蛇身体里的女人。

我重新打开监控,把刚才那段录了下来,存进手机里。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发抖,点了好几次才点中保存键。

然后继续看。

陆沉喂完血,把手指包扎好——他用的是创可贴,动作很熟练,像是经常做这件事。

然后他捧着蛇坐在床边。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贴着蛇的脑袋,对蛇说话。

“小语,再等等。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蛇昂起头,蹭他的下巴。动作很慢很轻,像一只猫。

那个女人的声音又从蛇的喉咙里飘出来,这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缠绵。

“阿沉……我想抱你……我想像以前那样抱你……”

陆沉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我也想。”

他把蛇贴在脸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那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一个男人,一条蛇。

他闭着眼,睫毛在微微颤抖。蛇盘在他的肩膀上,尾巴绕着他的脖子。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不是爱宠物的表情。不是喜欢小动物的表情。

那是一个男人看心爱的女人时的表情。

那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一个男人,把一条蛇当成了他的情人。

我终于知道陆沉为什么养蛇后如此反常了。

因为那里面住着一个人。

住着一个他放不下的人。

我第一个电话打给我外婆。

外婆是老家那边出了名的神婆。谁家小孩丢魂了,谁家房子不干净了,都找她。

电话接通,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外婆听完,沉默了很久。

“棠儿,”她开口了,“你还记不记得,你结婚前我非要给你戴的那块玉?”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

一块白玉,雕成葫芦形状。外婆当时死活要我戴着,说洗澡都不能摘。

“那块玉是我开过光的。”外婆说,“我第一眼见你那个对象,就看出他身边跟着不干净的东西。那东西不是冲他去的,是冲你来的。”

我手心全是汗:“冲我来的?”

“那个东西想借你的身子还阳。”外婆的声音很沉,“你老公娶你,从一开始就是看中了你的生辰八字。他找了人做法,想把那个东西的魂种到你身上。”

7.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但你戴着那块玉,她上不了你的身。法事失败了。他们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把那个东西封进了一条刚死的蛇里。那条蛇就是她的棺材。”

我想起来了。

结婚前陆沉非要带我去见他一个“懂风水的朋友”,说算算婚期。那个朋友给了陆沉一个红色锦囊,让他贴身带着。

原来如此。

那个锦囊里装的,是那个女人的魂。

“外婆,那个女的是谁?”

“你老公以前的女朋友。姓什么我忘了,名字里有个‘语’字。死了好几年了,死因不干净。”

“那我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他想让我当替死鬼,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外婆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去吧。该收的东西,到时候我来收。”

挂了电话,我坐在奶茶店里,把所有的监控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遍都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但我忍住了。

第二天我回到家,脸上挂着笑。

陆沉看到我,眉毛皱了一下:“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妈那边没事,我就回来了。”我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老公,我想通了。那条蛇对你有用,我不该跟它争风吃醋。”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真的想通了?”

“嗯。”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你开心最重要。以后我住次卧,主卧都给你们。”

他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背:“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我笑着点头。

心里在数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

每天该做饭做饭,该上班上班,路过主卧门口目不斜视。

陆沉跟那条蛇厮混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整晚都不出来。我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那个女人的声音,还有别的让人脸红的动静。

但我装作听不见。

我甚至主动帮他去买那种暗红色液体——我查清楚了,那是猪血浆。

“老公,你要的东西。”我把袋子放在桌上,笑眯眯的。

他有点心虚地接过去:“你……不问问我这是什么?”

“你不说肯定有你的道理。”我替他关上了门。

他大概以为我真的被驯服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个月里,我拍下了三十多段视频。

陆沉给蛇喂血浆的画面。

陆沉跟蛇说话的画面。

陆沉割手指喂血的画面。

还有更过分的——那条蛇缠在他身上,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全都清清楚楚。

8.

每段视频我存了四份:手机里、网盘里、外婆那里,还有一份存在我公司电脑里。

时机到了。

我约了市里打离婚官司最狠的女律师,姓周,四十多岁,听说从来没有输过。

周律师看了视频,沉默了五分钟。

最后她推了推眼镜:“这些证据够了。婚内出轨,而且是……非正常出轨。再加上他用邪术侵害你的生命健康权,我可以帮你争取到让他净身出户。”

“我就要这个结果。”

“没问题。”

起诉那天,我叫上了婆婆。

我没告诉她具体什么事,只说家里出了大事,她必须来。

婆婆进门的时候一脸不耐烦:“苏棠,你又搞什么名堂?”

我没说话,把手机递给她。

“妈,你先看看这个。”

婆婆皱着眉头看了一分钟。

她的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铁青。

“这……这是什么?”她的手开始抖。

“你儿子跟一条蛇的视频。或者说,是跟蛇里面住着的那个女鬼。”

婆婆的嘴唇在哆嗦。

我继续说:“妈,你知道那个女鬼是谁吗?她叫小语,是陆沉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她死了以后,陆沉找了个风水先生,想把她的魂种到我身上。没成功,就种到了那条蛇里。”

“那条蛇,是你从老家弄来的。”

婆婆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我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全都知道。

“妈,你是共谋。”

婆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陆沉回来了。

他一进门看到婆婆在哭,脸色立马变了:“苏棠,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我站起来,“我只是让妈看了看,她的好儿子每天半夜都在干什么。”

陆沉看到我手里的手机,脸刷地白了。

“你……装了监控?”

“对啊。”我笑了,“不然我怎么知道,我老公每天晚上都在跟一条蛇搞在一起?”

婆婆突然站起来,指着那个塑料箱吼道:“给我砸了它!现在就砸!”

陆沉挡在箱子前面:“妈!你不能——”

“我让你砸了它!”婆婆的声音都劈了,“你疯了吗?跟一条蛇搞在一起?你还要不要脸?”

我慢慢走到塑料箱旁边。

里面的白蛇昂着头盯着我,竖瞳里全是恶毒。

“小语,”我轻声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蛇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我提起箱子,狠狠摔在地上。

9.

塑料裂了,蛇从碎片里滑出来,在地上扭动。陆沉扑过来想捡,被我一把推开。

“苏棠!你疯了!”他吼道。

“我疯了?”我冷笑,“是你疯了。你想让一个女鬼上我的身,好让你跟你的老情人双宿双飞?你做梦!”

我抬起脚。

“住手!”

陆沉扑过来,把蛇抢到手里。蛇立刻缠上他的手腕,脑袋缩进他掌心,嘶嘶的声音像在哭。

“小语别怕,有我在。”陆沉哄着它,然后抬头瞪着我,“苏棠,你要是敢伤害她,我跟你没完!”

婆婆冲上去甩了他一巴掌:“你清醒一点!那是一条蛇!”

“她不是蛇!她是小语!”陆沉红着眼睛吼道,“妈,你不是也喜欢小语吗?你不是一直觉得她比苏棠强吗?”

婆婆愣住了。

她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躲闪的眼神,什么都明白了。

“行,”我笑了,“我明白了。你们全家,都跟那个女鬼是一条心的。”

“我苏棠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容器。你们的儿媳,就该把身体让出来给那个女鬼用,对不对?”

婆婆低下头,不敢看我。

陆沉抱着蛇往后退了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

陆沉脸都白了:“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

他抱着蛇往门口跑,我追上去。

那条蛇突然昂起头,朝我喷出一股黑色的液体。我偏头躲开,液体溅到身后的墙上,墙皮立刻冒烟腐蚀了一大块。

“还会喷毒?”我笑了,“你们养的好东西。”

婆婆看到这一幕,终于彻底清醒了:“这东西留不得!阿沉,你赶紧放下它!”

“不!”陆沉死死护着蛇,“你们谁也别想伤害小语!”

我举起菜刀。

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棉袄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棠儿,刀放下。”

是我外婆。

陆沉看到她,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收东西。”外婆平静地说,“你养的那个东西,该走了。”

外婆走到陆沉面前,伸出手。

“把它给我。”

陆沉摇头,抱着蛇往墙角缩。那条蛇在他怀里扭动,嘶嘶的声音越来越尖,像在叫嚣。

“你别过来!”陆沉声音发抖,“你动不了她的!那个大师说了,只要我每个月喂她血,她就永远不会散!”

外婆叹了口气。

“那个大师,是我徒弟。”

所有人都愣住了。

10.

“他学艺不精,被我撵出去了。”外婆摇摇头,“我没想到他会教你们这种害人的东西。借尸还魂,那是逆天改命,要折寿的。你们每个月喂她血,折的是你们自己的命。”

“你看看你自己的手。”

陆沉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有些已经发黑了。以前他没注意过,现在仔细看,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往手臂上蔓延。

“你的血快被她吸干了。”外婆说,“再喂三个月,你连命都没了。”

陆沉的手开始抖。

那条蛇似乎感觉到他的动摇,突然昂起头,发出尖锐的嘶鸣。

然后,它开口了。

“阿沉,你别听她的!她是骗你的!”

是女人的声音,阴冷刺骨。

陆沉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

“我从来没有害过你,我爱你啊!”蛇的声音变得凄厉,“你说过要跟我永远在一起的!”

陆沉抱着蛇的手在发抖。

婆婆冲上去,一把夺过那条蛇,狠狠摔在地上。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害人精!”

蛇在地上扭动,发出凄厉的尖叫。

外婆从黑棉袄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贴在蛇身上。

蛇的身体开始冒烟。

那个女人的声音从蛇身里传出来,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哀嚎。

“不——不要——阿沉救我——”

陆沉扑上去想救她,被婆婆死死拉住。

“你醒醒吧!她要你的命!”

声音越来越淡,越来越薄,最后彻底消失。

地上的蛇一动不动了。

它只是一条普通的死蛇。

陆沉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黑色的纹路,突然哭了出来。

“我……我都干了什么……”

我没理他。

我看向外婆:“外婆,证据我都存好了。”

外婆点点头:“那就走吧。”

我转身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家。

一个月后,我把三十多段视频交给法院。

判决下来那天,陆沉净身出户。房子、存款、车,全归我。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陆沉追上来拉住我。

“苏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甩开他的手。

“你以为出轨一条蛇就不是出轨了?”

“你以为你想让女鬼上我的身,我还会原谅你?”

“做梦去吧。”

他站在原地,脸色灰白,嘴唇在哆嗦。

我转身走了。

三个月后,我收到外婆的消息。

“那个男人的血被吸干了,已经开始吸他妈的。不出三个月,两个人都得没。”

“那条阴魂,我已经收了。”

我把手机放下,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

我搬了新城市,换了新工作,剪了短发。

那套婚房我卖了,钱捐了一半给流浪动物救助站。

外婆说,那条蛇的箱子底下压着一张照片,是陆沉跟一个女孩子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这辈子不行,下辈子继续。

我把照片烧了。

灰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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