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她看着客厅里那对紧张却坦诚的恋人,以及那对目光如炬却满怀关切的父母,忽然觉得——
这戏,值回票价了,虽然不“热闹”,但看得人心里,有点暖。
发完,她继续剥葡萄,心情愉悦地等着下一幕上演。
后面果然顺风顺水。
毕竟,沈修齐的条件摆在那里——要家世有家世(老牌港岛豪门),要钱有钱(高级督察薪水不菲,家底更厚),要能力有能力(年纪轻轻已是警界翘楚),还是名校硕士,父母开明支持,本人更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诚恳态度而来。
在苏家父母看来,这样的青年才俊,简直挑不出半点毛病。
毕竟,在他们身边,也确实找不到比沈修齐更优秀、更真心、家世更清白、前途更光明的“乘龙女婿”了。
沈修齐的这个“未来毛脚女婿”上门的第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苏爸爸甚至难得地拿出了珍藏的好酒,和沈修齐小酌了几杯。
苏妈妈更是笑意盈盈,不时给沈修齐夹菜,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越看越满意”。
伊雪坐在一旁,默默扒饭,心里那点“看戏”的兴奋劲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这哪是“三堂会审”?
这简直是翁婿之间的商业互吹大会!
下马威?不存在的!
挑剔?完美没啥好挑剔!
全程只有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她本来还指望能看见点“豪门公子被本地土著岳父刁难”的戏码,结果……看了个寂寞。
吃完饭,伊雪果断起身告辞。
“契爷、契妈,晓晓,沈督察,你们慢慢聊,我还有点事,先走啦。”
她笑得一脸“我懂,我不当电灯泡”。
苏晓送她到门口,小声嘀咕:“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儿?”
伊雪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还坐?再坐下去,我怕你爸妈要把我拖下水,跟着催婚催生呢,我才25呢,不想英年早婚,我还没过够二人世界呢。”
她挥挥手,溜得飞快。
这“未来一家亲”的温馨场面,她还是不打扰为妙。
回家的路上,伊雪给陆行深发了最后一条“现场报道”:
「戏终,沈督察完美通关,未来岳父岳母已被彻底收服。」
「鉴定完毕:无矛盾,无冲突,只有狗粮。****我,看戏失败,先行撤退。」
下午没事干,林伊雪心血来潮,干脆开车去了陆行深在鹏城的公司,也没有提前跟他说,突击一下探个班。
那栋高耸入云、在鹏城湾畔占据着绝佳地理位置的写字楼,她再熟悉不过了——陆氏集团名下的产业,整栋楼的产权都属于陆行深,而顶楼那整整两层,就是他设在鹏城的分公司。
以前,她是这栋写字楼里,其中一家公司里面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职员。
每天早晨,她都要加入汹涌的人潮,在电梯厅里奋力拼杀,生怕迟到一分钟被扣全勤。
那部承载了无数打工梦想和疲惫的电梯,她挤了无数回。
现在……她是这栋写字楼拥有者的女朋友,真是世事难料。
她把那辆粉色的保时捷911 Turbo S 稳稳停进总裁专属车位,踩着高跟鞋,熟门熟路地绕到写字楼侧翼那个需要权限才能进入的专属电梯入口。
电梯门是特制的,光洁如镜,需要高级权限卡或面部识别才能开启。
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几乎在她站定的瞬间——
“滴——面部识别通过,欢迎您,林小姐。”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门无声滑开,轿厢内铺着柔软的米白色羊毛地毯,四周是光可鉴人的镜面,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一身香奈儿当季的粗花呢针织套装,手里拎着个爱马仕Birkin 。
和两年前那个背着某宝买的帆布包、素面朝天、在早高峰人潮里被挤得东倒西歪、心里默默计算着迟到要扣多少钱的小职员,判若两人。
电梯平稳而迅捷地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被陆行深用金钱和爱意娇养得越来越“矜贵”的脸庞,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没打算去原来那层楼“故地重游”或“偶遇”谁。
毕竟,在原来的公司,跟她真正要好的,只有琳琳。
可琳琳早就受不了游戏开发那没完没了的加班和内卷,潇洒离职,环游世界做旅游博主去了,朋友圈里不是极光就是草原,活得那叫一个肆意快活。
至于其他同事?大多只是点头之交,实在没什么回去打招呼的必要。
“叮——”
一声轻响,电梯直达顶层。
总裁办的门禁一开,是周助那张万年不变的、恭敬又带着职业微笑脸。
“林小姐,下午好,陆总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大约还有十分钟结束,需要我通知他您来了吗?”
“不用,”伊雪摆摆手,对周助笑了笑,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镶嵌着黄铜把手的实木门——那是陆行深的办公室,“我进去等他,你忙你的。”
“好的,林小姐,需要给您准备茶点吗?”
“一杯热美式,谢谢!”
推开那扇象征着绝对权力和财富的门,视野豁然开朗。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满整个开阔的空间,270度的落地窗外,是鹏城湾的无敌海景和对岸港岛的连绵山峦。
她走到陆行深那张宽大得几乎能当床用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毫不客气地在他那张据说价值六位数的人体工学椅上坐下,还调皮地转了个圈。
以前,她连踏进这层楼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坐在这把椅子上。
现在,她却能理所当然地坐在这里,等他开完会回来,甚至能提前点好自己要喝的咖啡。
伊雪拉开右手边第一个抽屉,想找点零食,却只摸到几盒未开封的古巴雪茄和几支镶嵌着碎钻的万宝龙限量款钢笔。
啧,无趣的男人,办公室里连包薯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