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耀急得团团转，他看着林夜几人已经恢复如初的身体，又看了看跪在雪地里崩溃的周雨青，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他看见在一旁简书的尸体，突然想起了之前的纸人。
“对了……”
他低下头在苏轩的口袋里翻找起来。
“在哪……在哪……”
他的手在苏轩的口袋里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纸人。
红耀把它掏了出来。
五官轮廓和苏轩一模一样，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红耀的手心里。
红耀盯着那个小人看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爬起来，跑到林夜身边，在林夜的裤兜里翻出了另一个小人。
接着是于鸿宇的。
陆明轩的。
他把四个小人整整齐齐地摆在几人胸口的位置。
“求求你们……快醒过来吧……”
红耀跪在雪地里，双手合十，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求求你们了……”
话音刚落，那些小人同时亮了起来。
淡淡的金色光芒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红耀眯着眼睛，透过那刺眼的光芒，他看见那些小人正在慢慢变淡，像是在融化一样。
金色的光点从四个小人身上飘散出来，缓缓的没入几人的胸口。
几秒钟后，小人彻底消失了。
林夜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盯着灰蓝色的天空，雪花一片片地落在他的眼睛上，融化成水珠顺着眼角滑落。
“我还以为……死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于鸿宇躺在旁边的雪地里，浑身充满无力感。
“虽然知道早晚有这一天……但真的没想到，这么早就死了。”
陆明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空。
“我能把这个记忆删除了吗？”
“我不想记得自己死过一次……”
苏轩躺在雪地里没有说话而是侧过头，看向跪在旁边的红耀。
红耀的脸上还挂着泪珠，那双宛如红宝石般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尚未散去的恐惧。
“父亲……你醒了……”
苏轩伸出手，摸了摸红耀的脑袋。
“嗯……别哭了。”
几人坐了起来，看向还跪在雪地里的周雨青。
她的脸上的两道伤口仍然在渗血，殷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正如她心底的伤痛，远比寒风更加冰冷。
嘴唇里只是不停地发出含糊的声音。
“妈妈……妈妈……妈妈……”
林夜从雪地里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周雨青的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脸。
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焦点，对上了林夜的视线。
“看清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是怕惊扰到了周雨青的灵魂。
周雨青的嘴唇还在发抖。
“看清……什么……”
“我还活着。”
“鸿宇还活着。”
“明轩还活着。”
“苏轩还活着。”
“我们都还活着。”
周雨青盯着林夜的脸，盯着他那双还带着疲惫但确确实实活着眼睛。
她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她哭了。
“哇！！！”
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个19岁的少女。
她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抵在了林夜的肩膀上。
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哇啊啊啊啊……”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安慰着她。
一下，又一下。
于鸿宇看着哭得不成样子的周雨青，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陆明轩也走了过来，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要命。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
苏轩看着周雨青那副崩溃的样子，叹了口气。
“让她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雪下得更大了。
雪花从灰色的天空中飘落，落在几人的肩上，头上，睫毛上。
林夜蹲在雪地里，任由周雨青趴在自己肩膀上哭。
他的衣服已经被血和泪水浸透了，冷风一吹，冻得他直打哆嗦。
但他没有动，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她的额头还抵在林夜肩膀上，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林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等她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开口：“别哭了，咱们还有重要的事情。”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咱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雨青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站起身来目光看向每一具尸体。
“咱们得回收他们的纸人，说不定还能复活。”
于鸿宇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对！纸人！”
他二话不说，就直接冲到丁灼的骷髅旁，蹲下身子在破烂的衣服口袋里翻找起来。
陆明轩也跑到了贝恩的尸体旁，在他衣服里摸索着。
几人花了几分钟，把山顶上所有尸体的口袋都翻了一遍。
于鸿宇站在简书的尸体旁边，手里拿着属于他的纸人。
那纸人的五官轮廓和简书一模一样，嘴角甚至还带着欠揍的笑容。
于鸿宇盯着它看了好几秒。
“我真想给他死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让他彻底死了得了。”
苏轩站在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人：“你撕了也没人会怪你。”
于鸿宇盯着纸人，这家伙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于鸿宇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如果没有简书的纸人，他们现在还是山顶上的几具尸体。
“算了。”
于鸿宇把纸人放进了口袋。
“感觉现在那个新世界不是简单的事情，现在需要他的力量。”
“而且……如果没他的纸人，咱们也活不过来。”
林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纸人小心地收好。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那三个前来支援的人面前。
他们的尸体已经变成了完整的骷髅，静静地躺在雪地里。
林夜拜了拜。
“对不起，把你们卷进来了。”
于鸿宇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三具骷髅，叹了口气：“这三人也够倒霉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是啊，咱们连名字都不知道。”
接下来几人凑在一起，把从尸体口袋里翻出来的纸人摆在地上，清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