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图书馆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完好无损。
“刚……刚才……”陆明轩的声音在发抖，“我死了？”
林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围的景象又开始扭曲了。
“不是吧？又来？”陆明轩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下一秒，几人回到了那片焦黑的土地上。
黑色的太阳挂在天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那些影子涌出。
下一秒，林夜又低下头看着那只从胸口穿出的手，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一个次又一次，一个接着一个。
每一次死亡的方式都不一样。
第七次，林夜被撕成了两半。
第十五次，他被影子群踩成了肉泥。
第二十三次，他亲眼看着于鸿宇的脑袋被拧下来。
第四五次……
第六十次……
林夜已经记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了。
每一次死亡的感觉都十分真实，疼痛、恐惧、绝望，全都清晰地刻在意识里，然后在下一次复活时又被重新唤醒。
他甚至怀疑，这一切到底有没有尽头。
他们是不是会永远困在这个幻境里，一遍又一遍地死去，然后复活，然后再死去，永远循环下去。
就在林夜的意识快要崩溃的时候，那些影子的动作突然停了。
它们站在原地，脸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林夜顺着它们的视线看了过去。
图书馆的大厅出现在视野里。
温暖的灯光，整齐的书架，机器人站在大厅中间，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们。
林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湿透了。
但当他看向自己身体的时候，却发现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衣服是干净的，皮肤是完好的，那些在幻境中经历过无数次的致命伤全都消失了。
但那些疼痛还留在身体里，那些感觉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身体里，提醒他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于鸿宇躺在旁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我……我以后再也不说‘死过一次’这种话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就算真的死过一次，在幻境里死了这么多次我也受不了。”
机器人管理员站在大厅中间，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几人。
“继承程序完成。”
“意志通过了考验，未被幻境瓦解。”
“即日起，你们五人获得普拉农图书馆的最高管理权限，可查阅所有层级的资料，包括五千年前大灾变的相关记录。”
陆明轩从地上爬起来，声音还在发抖:“通过的……标准是什么？”
机器人管理员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意志的坚韧程度，决定了能否承受真相的重量。”
“你们在幻境中经历了一百次死亡，意识未出现崩溃迹象，符合继承条件。”
林夜从地上坐起来，看向机器人管理员:“五千年前的资料在哪儿？”
“顶层，编号Z-0-0至Z-9-9。”
“从升降梯可直达。同时，作为最高权限者，你们可以直接向我提问，我会根据守则给予最详尽的回答。”
于鸿宇直接坐在地上问:“那……直接问吧。五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封印。”
“封印？”林夜皱起眉，“封印什么？”
“封印一个试图毁灭世界的存在。”
“在世界最初诞生的时候，同时诞生了五大种族。”
“这五个种族是作为世界存在的‘锚点’而存在。他们是世界法则的具象化，代表着世界得以维持的五根支柱。”
于鸿宇愣了一下:“锚点？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五个种族的存亡，直接关系到世界能否继续运转。”
“人类代表的是繁衍与文明。”
“只要人类不消失，世界上所有的类人种族就不会彻底灭绝。”
“兽人代表的是动物与野性。”
“只要兽人不消失，世界上一般的动物就不会灭绝。兽人是‘动物’这个概念在世界法则中的锚点。兽人族的存亡直接关系到整个动物界的生态平衡。”
“矮人代表着创造这一行为。”
“矮人的存在支撑着工艺、锻造、建筑等一切‘从无到有’的创造活动。”
“龙族代表着绝对力量和自然秩序。”
“龙族的存在制约着其他种族的力量膨胀，维持着世界的力量平衡。”
“精灵代表着‘自然平衡’。”
“精灵的存在确保世界不会因过度开发或破坏而失衡。”
于鸿宇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我们问的是五千年前的事情，你跟我们讲这个干吗？”
“因为五千年前发生的事件，与五大种族的存在根基直接相关。”
“若不先说明五大种族作为世界‘锚点’的职能，就无法理解那场灾难的真正意义。”
林夜说：“那你继续说。”
“大约在五千七百年前，一个名为‘新世界’的组织在各个种族中悄然诞生。”
“创始者是一名法师，根据守则无法透露其姓名，以下将称之为‘法师’。”
陆明轩听见“新世界”三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又是新世界？怎么哪儿都有他们？”
“这个组织最初规模很小，信徒寥寥无几。但法师的理念极具煽动性。”
“法师宣称，世界是牢笼。法则、命运、因果，一切都被预设好了。种族生而注定，强弱天定，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跳出既定的框架。”
苏轩皱起眉:“这个……我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法师认为，只有彻底毁灭旧世界，才能创造真正的‘新世界’。在这个新世界里，没有预设的法则，没有注定的命运，一切皆有可能。”
于鸿宇咽了口唾沫:“所以这就是新世界这个名字的由来？”
“是的。‘新世界’组织在各个种族中发展信徒，传播毁灭世界的理念。”
“他们承诺，在新世界里，信徒将获得超越种族极限的力量，摆脱法则的束缚，成为真正自由的存在。”
林夜问:“那五大种族呢？他们是什么反应？”
“起初，五大种族并未将这个组织放在心上。类似的组织在历史上出现过无数次，最终都因内部分裂或外部打压而消亡。但这一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