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扇门是玻璃做的，透明的，能隐约看到门后的景象，符文是无色的。
第七扇门是青铜铸造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铜绿。
第八扇门是黑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第九扇门是银色的，第十扇门是金色的，第十一扇，第十二扇...
十二扇门，十二种材质，十二种气息。
周苍从第一扇走到最后一扇，每一扇门前都停留片刻，闭上眼睛感受。
木门的草木清香，石门的岩石厚重，铁门的金属冷冽...
“老周，怎么说？”鬼魂之龙问道。
他站在那扇银色的门前，门的材质是一种他不认识的金属。
表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照出几人的倒影。
门框上没有任何雕刻和装饰，只有一整面近乎完整的银色镜面。
门上的符文也是银色的，缓缓旋转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选这扇？”鬼魂之龙又问。
周苍笑道：“其实没区别，我们又不知道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行吧，那就这个吧，”鬼魂之龙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你们怎么看。”
龙城飞将和何荼蘼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周苍。
周苍伸出手，指尖触到银色门面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像是金属的冰凉，也像是木头的温润，总之触感很奇怪。
随着他的触碰，门开了。
从中间向两侧无声地滑开，门后是一片银白色的光芒，什么都看不清。
周苍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相互点了点头，然后跨过了门槛。
光芒迅速吞没了他们。
须臾后，光芒散去。
他此时正站在一片空旷的平原上。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种均匀的的灰。
脚下的地面是平整坚硬的巨大石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平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草，没有石头，连建筑也没有。
当然，队友也没有。
似乎整片天地间除了他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周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装备都还在。
打开属性面板，技能也都处于明亮可以使用的状态。
“大家在吗？”
他在血契频道里问了一句，可惜无人回应。
周苍没有慌张，站起身选了一个方向，开始向前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平原没有任何变化。
天空还是灰白，地面还是石板，视野尽头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脚印清晰可见。
继续前进，这次他刻意走了一条弧线。
但当他停下时，回头看到的脚印依然是一条笔直的线。
“幻境？”周苍自言自语道。
声音在平原上扩散开，没有回声，也没有消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周苍闭上眼睛，激活了洞察之眼。
不是去看某一个具体的怪物，而是看这个空间本身。
洞察之眼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少，只有一个词条：【试炼：自我】。
自我？周苍皱眉。
没有怪物，难道是一种解谜类型的副本？
他更加仔细的观察，注意力从四周逐渐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脚下的影子不对。
灰白色的天空没有光源，按理说他的脚下不应该有影子才对。
但他的脚下不但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而且那个影子的形状不是他的。
周苍后退一步，盯着地上的影子。
影子本身似乎存在自我意识，随着周苍的注视缓慢动了起来。
它缓慢地从地面上升起，变成了一团黑色的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
黑色轮廓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
它的身体表面不断有银白色的光点冒出又消散，像是一个正在蒸发的人形水渍。
周苍松了口气，有怪物总比没怪物的要好。
“你是谁？”他开口问道。
人形轮廓理所当然的没有回答他，周苍也不奇怪。
它抬起手，手中浮现出一张弓，和周苍手中的追月弓一模一样。
但通体漆黑，弓弦是暗红色的。
它拉开弓，瞄准周苍。
周苍不闪不避，虚界步激活，但技能竟然没有生效。
不是技能不能用，而是这个空间不承认“位移”这个概念，他只能靠双腿移动。
暗红色的箭矢破空而来，速度不快，但周苍震惊的发现自己竟然躲不开。
不是因为箭矢太快，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在这个空间里变得迟钝了。
他引以为豪的数值头一次没有效果，箭矢命中了他的肩膀。
“-0”
没有伤害，但周苍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抽走他的体温。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没有伤口，没有血。
只是那里的皮肤变得苍白了一些，就像是一块没有上色的画板。
人形轮廓再次拉弓。
周苍不再躲闪，举起追月弓，瞄准人形轮廓的头部。
箭矢穿过人形轮廓的身体，没有命中任何东西，像是射进了一团空气。
人形轮廓没有任何反应，继续拉弓。
第二箭，再次命中了他的胸口。依然是“0”的伤害。
但胸口的皮肤变得苍白，寒意也更深。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明明自己的血条没有动，但他的身体却越来越冷，动作越来越慢。
他的皮肤正在一块块地失去颜色，从指尖开始，向手臂蔓延，向躯干蔓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已经变成了近乎半透明的灰白色。
周苍忽然明白了。
这个门后的试炼不是要击败敌人，而是要找到自己。
人形轮廓是他的影子，是他自己的另一面。
他射出的箭矢无法命中影子，因为影子不是敌人，是他自己。
只有当自己不再把影子当作敌人，试炼才会结束。
周苍不知道自己的猜的对不对，但目前似乎已经别无他法。
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弓。
人形轮廓的第六箭已经搭在弦上，弓拉满，暗红色的箭矢瞄准了他的心脏。
周苍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对方。
“你不是我的敌人，”周苍平淡开口：“你是我的影子。”
人形轮廓颤抖了一下。
周苍向前踏出一步，没有攻击甚至连攻击的想法都没有。
因为他猜到只有这么做，影子才会停止攻击。
他走到人形轮廓面前，伸出手触摸那团人形轮廓。
当指尖触到黑影的瞬间，一股暖流瞬间从指尖涌遍全身。
周苍的嘴角翘起一抹弧度，知道自己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