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苍的眼神平静得让剑荡八方发慌。
那种平静不是强装镇定，而是狮子看向羊群时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他的血条不满，精力值几乎空了大半，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二十三个人。”周苍忽然说。
剑荡八方一愣：“什么？”
“上一次在矿洞门口，战魂来了二十三个人，我用了二十秒全部送走。”
周苍的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今天来了两百多个，你觉得，我需要多久？”
剑荡八方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听过那个传闻。
战魂铁手带着二十多个精英去堵周苍，被一个人灭了全队。
他一直以为是夸大，二十多个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弓箭手灭掉？
但此刻，看着周苍那双映着星光的眼睛，他开始相信了。
“不要被他吓住！他就一个人，残血！”战魂破军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法师准备，一起放技能，他躲不开！”
三十多个法师同时举起了法杖。
火球、冰锥、雷电、暗影箭，各色光芒在星空中汇聚，像一团即将炸开的烟花。
弓箭手们拉满了弓，箭尖齐刷刷指向周苍。
战士们在最前面举盾，准备在法术覆盖后冲锋。
“放！”战魂破军喊道。
三十多道法术同时射出，铺天盖地地砸向周苍。
箭雨紧随其后，密密麻麻像蝗虫过境。
两百多人的第一波集火，足以秒杀任何一个的玩家。
鬼魂之龙的脸色变了，本能地往前冲想去挡，但周苍的声音在血契频道里响起。
“别动。”
两个字，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苍没有闪避，也没有抬起追月弓。
他只是在法术即将命中的瞬间，激活了一个天赋。
天神下凡！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在虚空中升起。
纯粹的、灿烂的、像熔化的黄金一样的金色光芒。
他的体型在一瞬间增大了整整一圈。
肩背变得宽阔，手臂变得粗壮，周身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金色虚影中。
所有飞来的法术在接触金色光芒的瞬间全部湮灭了。
火球变成火星，冰锥化作水汽，雷电消失在虚空中，暗影箭被金光吞噬。
箭矢更惨，在距离周苍三码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箭杆弯曲，箭头熔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
剑荡八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很多技能，但没见过这种。
“这是什么技能？”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周苍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
金色的光芒随着他的脚步向前推进，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
地面，在他的脚下裂开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涌出金色的光，像岩浆，又像血液。
天神下凡状态下，他的力量提升了整整一倍，体质提升了百分之五十，敏捷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所有攻击变成范围伤害，每一次命中都有概率触发毁灭检定，无视部位当前状态。
他每踏出一步，都会引发小范围的地震，使周围十码内的敌人陷入失衡。
更可怕的是，他的体型增大之后，攻击范围也同步扩大了。
追月弓在他手中不再像一张弓，而像一柄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长矛。
周苍拉开追月弓。
弓弦上搭着的不是箭矢，而是由纯粹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能量箭。
箭矢离弦的瞬间，整片星空都被照亮了。
能量箭飞入人群最密集的位置，然后炸开。
冲击波所过之处，所有玩家像稻草一样被掀飞，白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
-78%、-82%、-75%、-91%...
伤害数字在虚空中连成一片。
不是暴击，也不是弱点攻击。
而是天神下凡的毁灭检定在起作用。
每一次攻击都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直接触发毁灭，无视护甲，无视抗性，无视血量上限。
对普通玩家来说，这意味着秒杀。
鬼魂之龙张大了嘴巴，法杖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他看着周苍在人群中像一个金色的战神，一箭射穿七八个人，一记虚界步拉出残影，一脚踏下震倒一大片。
那些在公会里呼风唤雨的精英们，在周苍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碰着就伤，擦着就亡。
“老周...这个...是什么时候学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力量破限天赋。”何荼蘼的声音也很轻。
但比鬼魂之龙镇定得多：“力量属性超过五十点的时候选的，我一直以为是个爆发技能，没想到...”
她没说完。
何荼蘼说完，自己也点了点头。
他们和周苍组队这么久，第一次见他用这个技能。
不是他藏私，是之前的对手不值得他用。
时间过去二十秒。
周苍已经杀了近一半的人。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亮。
天神下凡的持续时间是二十秒。
但击杀敌人会延长持续时间，每杀一个延长一秒，最多延长到三十秒。
他现在已经杀了将近一百人，持续时间早就突破上限了。
剑荡八方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拔出武器，剑尖指向周苍，但手却在抖：
“不要后退！他不可能是无敌的！耗尽他的状态！”
但没有人听他的。
两百多人的队伍已经开始溃散。
有人往星门跑，有人往虚空深处跑，还有人直接站在原地放弃抵抗。
战魂破军被周苍一脚踏中。
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撞在透明的能量壁上，化作白光。
“我说过，”周苍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你们有两条路，自己走出去，或者被送出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然后，他握拳。
“轰隆！”
一圈巨大的金色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覆盖了整片星空战场。
所剩的几十个玩家被冲击波吞没，全部化作了白光。
两百多人，从第一波集火到全灭，总共用时刚好三十秒。
虚空中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星门还在旋转，深渊本源消散后的金色光点还在飘散，以及遍地的装备和材料。
两百多人死亡时爆出来的东西，铺了厚厚一层。
周苍收起追月弓，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缓缓消散。
他的体型恢复了正常，精力值已经完全空了。
鬼魂之龙从后面走上来，看着满地的光点，咽了口唾沫。
“老周，你刚才那个...不是技能吧？是超能力吧？”
周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天神下凡，力量属性的破限天赋，一直没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