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宴之前,长公主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宫。
她的离开并没有激起什么风浪,倒是皇后找沈妱提点了几句。
“虽然没什么情分在,但终归是你的长辈,过年要在一起吃饭的。别闹得太过就行。”
皇后说完,品菊过来传话。
“娘娘,赵驸马不知道怎么惹皇上不快,被皇上罚去跪祠堂了。”
皇后眨了眨眼睛,皇上这人精得很,为了不和怡和因为赵驸马的事情吵架,他可从不以自己的名义整治赵驸马。
沈妱啜了口茶,“我让小太监将他送去祠堂的,但没说是父皇的意思。”
皇后轻笑,“那就是皇上的意思了。”
看来皇上也看不下去,也想浇浇赵驸马的气焰。
沈妱拿不准这是不是皇上的意思,宫宴入席的时候,她悄悄问了萧延礼。
萧延礼握住她的手,勾唇。
“说是父皇的意思,就是父皇的意思。”
沈妱的眼珠子转了转,懂了。
萧延礼这是要让皇上认下这口锅。
“要怪只能怪他倒霉,今日祭祖后,父皇就一直待在宗祠,让了念给他讲经。
你让人将他送去的时候,正好撞上,将了念吓得不轻。”
沈妱抿唇,现在谁不知道,以前没人疼的五皇子是皇上的心头肉啊。
可惜,该珍惜的时候不珍惜,现在人家已经遁入空门,我佛慈悲。
宫宴开始,百官之间相互敬酒,歌舞升平。
沈妱强打起精神来应付过来攀谈的人。
崔家的案子涉猎太多,直到现在,萧延礼都没有结案。
随着皇上的放权,文武百官也都有意无意地朝太子靠拢。
沈妱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她记得皇后与她说的话。
这些臣子的家眷,可以亲近,但不能太近。
天子是孤家寡人,作为一国之母,亦是如此。
防人之心不可无,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利用你的善心,去做一些可怕的事情。
沈妱听完皇后对自己的提点,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似乎该是对太子妃说的话。
宴会结束,沈妱和萧延礼二人都饮了酒,上了回东宫的轿撵,沈妱靠在萧延礼的肩膀上。
“今日我差点儿被欺负死。”
萧延礼已经听英连说了今日沈妱的战绩。
“黄连水这种东西,你都能想出来,真是委屈我们昭昭了。”
沈妱真的是被那些人恶心坏了,她若是不做出一点儿反击,她真的会被逼疯的。
“无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沈妱愤懑不已。
萧延礼揽着她的肩膀,“是孤的问题,不要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她们就是嫉妒你,所以才想在言语上打压你,找点儿痛快。”
说着,萧延礼在她脖颈处蹭了蹭,“你今日做得非常好。”
沈妱微讶,她今日“仗势欺人”,一颗心到现在为止都是忐忑的。
皇后没有指责她就算了,萧延礼竟然还夸奖她?
“昭昭值得奖励。”萧延礼的唇蹭过她脖子上的肌肤,留下酥麻的痒意,叫沈妱的脚趾头都蜷起。
沈妱按住裙角,“这是在轿子上!”
可她的制止毫无用处,沈妱被他揽着坐到他的腿上,轿子一晃一晃,颠得沈妱的脑子也跟着一晃一晃。
她很累,双手攀在萧延礼的脖子上。
他抵着脑袋,和她耳鬓厮磨。
沈妱很不习惯这样的温柔小意,总觉得是隔靴搔痒,无法止渴。
轿撵晃动的幅度不大,沈妱也不敢乱来,怕惹得外面的人胡乱编排。
不就是比谁能忍吗?
她才不会输呢!
从金銮殿到东宫的路程不短,沈妱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她咬着萧延礼的肩膀,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点儿细碎的嘤咛。
这一声声在萧延礼的耳蜗里打转儿,撩得他恨不能此时此刻就回到东宫。
沈妱攀着他的肩膀,煞风景道:“我们得给长公主准备点儿赔礼。”
萧延礼口刁住她的唇,狠狠蹂躏了一会儿,才道:“孤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沈妱扬起脸,一双带着水汽的眼看向萧延礼。
“你送了什么?”
“不告诉你。”萧延礼的手掌按在沈妱的小腹上,他多希望这里快点儿有他们的孩子。
好像有了孩子,他们的关系就能更加亲密。
沈妱被他按得不舒服极了,但她没什么力气,只能咬住他的皮肉,警告他不要太过分。
萧延礼发出闷闷的笑声,将人圈得更紧。
他很担心,担心沈妱在面对后宅那些女人的时候,会吃亏。
他是可以护着她,但不可能时时护着她。
沈妱自己能立的起来,是他最想看到的。
今日的她表现得特别好,连父皇都没说什么。
萧延礼想,只要她有孕,父皇就能下旨让她做自己的妻。
他迫不及待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却又怕最后空欢喜一场。
所以,他要多努力!
长公主府,春岚发肿的手心已经上了药。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长公主,见她回公主府后吃了一碗酱肘子,更担忧了。
公主只有在心情极差的时候,才会吃上一碗红烧肘子。
肘子要放许多许多的糖,甜到发齁。
好像吃了那么多的糖,她的心口就能甜一点儿似的。
她今年三十有六,一把年纪却活得像个笑话。
春岚很是担心,前院的管家过来传话:“殿下,太子殿下送来了赔礼,让您务必看一眼。”
怡和拿帕子将唇上的酱汁擦干净,将帕子扔到一边,冷笑道:“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姑姑吗!他竟然纵着那个妾室,这样欺负我!”
春岚忙安抚道:“殿下,正是太子心里有您,才让人来送赔礼。您就见见吧。”
怡和一言不发,似是在闹脾气,春岚赶紧让送礼的人进来。
周妈妈不是第一次做送货上门的事情,但踏进公主府,那还是头一遭。
满京城的人,谁不知道长公主是个脑子里只有驸马爷的人啊。
周妈妈小心翼翼地行了一礼,让身后六名年轻俊朗又各有特色的男人上前。
“殿下,这几个都是新来的雏儿,已经调教好了,您可以随便享受!”
怡和手上的筷子“啪嗒”一下,落在汤碗里。
她正要斥责周妈妈“伤风败俗”,却见那六名男子都满眼希冀地望着她,仿佛在等待着她的救赎......
他们年轻、俊朗、又不谙世事,宛如谪落凡尘的仙男。
周妈妈拉了拉她身边一个相貌颇凶的男子,“这个好,肌理分明,体力持久,看得蛮横,但是温柔得很。
家中有个病重的老母,急需银钱买汤药。要不然......求殿下疼疼他吧!”
说着,将人往前面推了推。
那男子一副强忍屈辱的模样,双目发红,咬紧下唇,双膝跪在地上。
“求殿下垂怜......”他一开口,仿佛是野兽哀求的呜咽。
怡和:“......”
春岚帮腔道:“殿下,人家都这么可怜了,您就发发善心,留用了吧!”
春岚的话说完,其他几个男子也纷纷膝行了两步。
“求殿下垂怜~”
“求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