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完,沈妱彻底忙碌起来。
她在京城的铺子开始动工,同时,她想将宏德纸销往江南。
江南鱼米之乡,那里经济发达的同时,喜欢作画的人更多。
她写信将这个想法告知了丁模,丁模回信,说会让人去江南探探路。
目前为止,宏德纸赚的钱基本已经能回本。
这巨大的收益叫沈妱心惊。
难怪世家会把持纸业,这哪里是造纸,简直是造钱。
有了宏德纸开路,沈妱相信新纸也能闯出一片天。
前院的几个先生已经给了她有关新纸的反馈,虽然新纸多多少少有点儿问题,但在十文一刀的价格面前,那统统都不是问题!
于是,沈妱开始苦恼起新纸的取名。
想来想去,她将这个难题丢给了大长公主。
好歹也是她坐镇的铺子,让她苦恼一下不过分吧?
大长公主更是两袖一甩,让容煊琢磨去了。
容煊想来想去,给了沈妱一个“普惠纸”的名字。
这纸主打的就是便宜好用,既然如此,那就要从名字上就让人觉得它便宜好用。
如此,也方便宣传。
沈妱十分满意,又给容煊送了厚厚一沓纸。
忙碌之余,沈妱想到萧延礼之前那卖乖的话,说自己都没给他做过常服。
于是,沈妱重拾针线,准备给他做两件衣裳,方便两人出去玩的时候穿。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沈妱的月事来临,原本月事期间,心情就容易低落,更不用说沈妱原本就在备孕。
没有怀上的郁闷感如一团棉花堵在胸口,叫她难受。
她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难道是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吗?
可殷平乐说她身体康健,有孩子只是早晚的事情。
沈妱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思索是不是殷平乐安慰自己的话术。
可皇上让殷大夫给自己诊治过,若她真的有问题,那皇上早就为了子嗣给东宫塞女子了。
究竟为什么一直没有怀上呢?
沈妱郁闷至极,恰好萧延礼这些日子又忙了起来,无暇顾及她,她也不能与他说自己的难受。
转眼到了月底,张氏拿着喜帖上门给沈妱看,让她选个漂亮的帖子。
沈妱惊觉时间真快,下个月陈宝珠也要嫁人了。
当她有这个认知的时候,原本还算宁静的心不由地开始焦虑起来。
她有点儿害怕,万一,万一陈宝珠在她之前有孕,届时她所面临的压力只会更大。
沈妱不敢想那样的场面,她解决了长公主,可解决不了无数个长公主。
明明知道,只要自己有孕就能打破这个僵局,可是,她怎么就怀不上呢?
沈妱的心跌进谷底,明明她和萧延礼都非常的努力了。
难道是萧延礼的问题?
可看他的表现,不像啊!
沈妱郁闷之至,甚至想病急乱投医,去寺庙拜拜。
这么想着,她真的准备这么干。
晚上萧延礼回来,她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与他听。
“我想去皇觉寺拜拜送子观音。”
萧延礼一怔,“是不是母后又找你说什么了?”
“母后什么都没说,我就是自己想去。”
“好,多带点儿护卫。”
沈妱低落的模样落在萧延礼的眼中,可是他也做不了什么。
该做的都做了,就是没有孩子。
萧延礼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但几个太医给他把完脉,都说他身体康健,子嗣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时间,他只有半年不到的时间了。
为此,他也问了殷平乐,殷平乐的回答是:“有一种可能,是你们心理的问题。”
“虽然你们想要孩子,可是内心深处在排斥孩子的到来。”
萧延礼很不解,“为什么会排斥?”
殷平乐深思许久,道:“殿下,拿动物举例,它们在恶劣的环境下,会抑制繁衍行为。因为生下后代,也无法生存。”
“可能您和良娣的潜意识里,都觉得现在不是要孩子的好时机,所以身体在这个上面有所调节。
人的身体有无穷奥妙,就比如一个人得了病,大夫抓了一把无用的草给他,告诉他这是包治百病的良药。
他笃信不已,一直吃一直吃,身体真的有所好转。
其实,好的是人的思想,因为想活下去,所以坚持了下来。”
殷平乐看着沉默不语的萧延礼,好半天得到了萧延礼的回应:“你滚。”
殷平乐麻溜地滚蛋。
她走后,萧延礼开始思索殷平乐的话。
所以,还是他心理有问题,才导致的现在的局面吗?
为什么?
如今崔家落网,父皇让权,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有什么无法放下的?
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时候,不是要孩子的良机?
想来想去,萧延礼只想到沈妱的那张陌生的户籍。
就是沈妱想要离开自己的证明。
可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更加努力一点儿,让沈妱怀上孩子,让她离不开自己啊!
萧延礼将殷平乐的话反复咀嚼,他知道沈妱不是个被孩子捆住的人,所以才会内心焦躁而不自知吗?
躺在床榻上,沈妱枕着萧延礼的手臂,呼吸轻浅。
萧延礼看着帐顶的夜明珠,手指一下一下梳着沈妱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知道沈妱将那张户籍放在了哪儿,在梳妆镜的背面。
萧延礼从镜子下抽出那张户籍,放到烛台上点燃,看着它一点点燃烧成灰烬,他的眸子里燃着兴奋的火苗。
走不掉了,昭昭会永远在他的身边。
户籍成为灰烬,萧延礼将烛台倾倒在梳妆台上。
梳妆台上的放着几张娟帕,火苗很快窜起。
待看着火光将整张梳妆台都吞噬,萧延礼大步走到榻上,将熟睡的人摇醒。
“昭昭,走水了,孤抱你出去!”
沈妱半梦半醒,听到“走水”打了个激灵,赶紧起身披衣。
火苗已经从梳妆台蔓延到床幔,沈妱赶紧端起床架旁的洗手水扑上去。
“还不快叫人!”沈妱大喊,“走水了!”
话音落下,守夜的小太监冲了进来,看到火势又冲了出去。
十息后,火势扑面,沈妱检查了下自己的梳妆台。
“怎么偏偏烧到了妆台?”
妆台烧得碳化,不过里面的金银钗环都没什么事。
只是损失了些帕子和簪花。
“还好我没有将银票放在妆台里的习惯。”
沈妱虚惊一场地拍了拍胸脯,“睡吧。”
可是萧延礼的心口浮现了另一层担忧。
沈妱有银子,那是不是还能买到新的户籍?
有银子,她是不是还会想离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