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刚盘完账,正敷着面膜,我收到了发小转来的五十万清算款。

附言是他发来的散伙信。

【苏瑶,你这是你的分红和股份钱。】

【我要结婚了,我未婚妻不准我跟异性合伙做生意,咱俩好聚好散。】

我翻了个白眼。

周浩这小子真是见色忘友,为了个女人把自己的心血全丢了。

看着到账的余额,心想拿着这笔钱去旅旅游、做做美容也挺香。

可随即,我在朋友圈看到了他晒出的结婚证。

我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头皮发麻,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要报警,平安路那家炭火烤肉店出命案了!”

警方立刻追问死者是谁。

我愣了一下,后背直冒冷汗:

“是我的合伙人,发小。”

1

接警员反应极快,立刻将电话切到了市局刑侦大队。

“我是刑侦队长张峰。你说平安路炭火烤肉店出命案了?死者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死者是我的发小兼合伙人,周浩。尸体就在烤肉店里。”

张队长语气瞬间严肃。

“你现在在哪里?怎么确定他遇害了?”

我盯着朋友圈里那张刺眼的结婚证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看到了他发在朋友圈的照片。他绝对出事了!”

张队长没有废话,立刻布置出警。

“你待在原地不要动,或者直接来现场配合调查。”

我挂断电话,连脸上的面膜都没顾得揭,扯过一件外套就冲出了家门。

十分钟后,我开车到了平安路。

烤肉店门口已经拉起了黄白相间的警戒线。

几辆警车红蓝闪烁,刺破了黑夜。

我跌跌撞撞地跑下车,掀开警戒线就要往里冲。

“干什么的!退出去!”

两名警员立刻拦住我。

“我是报案人!死者是我发小!”

我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店门。

张队长从店里走出来,脸色铁青,手里拿着强光手电。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就是苏瑶?”

我连连点头。

张队长冷冷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苏瑶,你知不知道报假警是什么后果?”

我愣住了。

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什么报假警?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张队长一把拉开店门,侧开身子让我看。

“我们搜查了整个店,连个老鼠的尸体都没找着!”

“后厨、冰柜、仓库,全都干干净净!”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冲进店里。

桌椅摆放整齐,地面拖得锃亮。

空气中只有淡淡的烤肉味和孜然味,没有任何血腥气。

这不可能!

我慌乱地推开后厨的门,拉开那几个一人高的大冰柜。

里面除了冻肉和蔬菜,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出事了……”

我喃喃自语,手脚冰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同志!怎么回事?我的店怎么被封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

周浩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裙子、长相清纯的女孩。

女孩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周浩看到我,先是错愕,随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瑶?大半夜的你在这发什么疯?”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眉眼,他的神态,他说话的语气,全都是周浩的模样。

他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张队长走上前,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打转。

“周浩是吧?苏瑶报警说你被杀了,尸体藏在店里。”

周浩气极反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被杀了?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吗!”

他转头怒视着我,眼里满是失望和不耐烦。

“苏瑶,我知道我突然提出散伙你心里不痛快。”

“但你大半夜报假警说我死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2

周浩的指责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店外的动静吵醒了住在附近的员工。

几个人披着衣服跑下来,看到这一幕,开始交头接耳。

“苏老板这是怎么了?大半夜咒浩哥死?”

“还能怎么,因爱生恨呗。谁不知道苏老板一直单身,浩哥一结婚,她受刺激了。”

“真够狠的,连警察都敢耍。”

林娜从周浩身后探出头,眼眶红红的:

“苏姐姐,我知道你和浩哥感情深。”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他,这婚我们不结了。”

“你别拿人命开玩笑,这样会连累浩哥的店做不下去的……”

她这番话,直接把我架到了火上。

周浩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苏瑶!你听听娜娜说什么!”

“她处处为你着想,你却在这里装疯卖傻!”

“钱我已经一分不少地打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如果是以前的周浩,就算再怎么生气,也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们一起在路边摊吃过泡面,一起为了躲城管推着三轮车跑过三条街。

他把我当兄弟,我把他当家人。

可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张队长合上记录本,脸色阴沉得可怕。

“苏瑶,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公共治安。”

“因为你的一个电话,我们出动了三辆警车,十二名警力。”

“现在当事人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死死盯着周浩,一字一顿。

“他不是周浩。”

“真正的周浩,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周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苏瑶!你真是疯得不可救药!”

林娜更是吓得尖叫一声,把脸埋进周浩怀里哭了起来。

张队长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冲旁边的警员挥了挥手。

“带回局里!先按寻衅滋事拘留!”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我的胳膊。

冰冷的手铐碰到手腕的那一刻,我拼命挣扎起来。

“放开我!我没疯!我没报假警!”

“你们查!这店里一定有血迹!”

“用鲁米诺试剂!查地板缝!查下水道!”

我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在深夜的街道上回荡。

张队长冷笑一声,拿出对讲机。

“技术科,带设备过来,做全套痕检。”

“苏瑶,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二十分钟后,技术人员提着勘查箱赶到。

整个烤肉店被喷洒了鲁米诺试剂。

灯光熄灭。

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地面、墙壁、后厨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出现任何幽蓝色的荧光反应。

干干净净。

干净得连一滴可疑的血迹都没有。

张队长重新打开灯,走到我面前。

“看清楚了吗?”

“没有任何血液反应。你的命案,根本不存在!”

我呆呆地看着光洁的地板,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

周浩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瑶,闹够了吗?”

“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不追究你的责任。”

“明天一早,你去工商局把股权变更字签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他语气里的决绝,像一把刀子扎进我心里。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

连下巴上那道小时候磕破留下的疤痕都一模一样。

可我就是知道,他是个冒牌货。

3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急刹在路边。

车门推开,周浩的父母互相搀扶着,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浩浩!你没事吧!”

周母一把抱住周浩,眼泪夺眶而出。

周父则是一脸焦急地拉着警察询问情况。

周浩赶紧安抚老两口。

“爸,妈,我没事。是苏瑶报的假警。”

听到我的名字,周母猛地转过头。

她平时总是笑眯眯地叫我“瑶瑶”,给我炖汤送饭,把我当半个女儿看待。

可现在,她的眼神里只有震惊和痛心。

“瑶瑶,你这是干什么啊!”

“浩浩要结婚了,这是喜事。你怎么能……怎么能咒他死呢!”

周父更是气得直跺脚。

“亏我们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就算你对浩浩有心思,也不能用这种下作手段啊!”

我百口莫辩。

周围人的指责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阿姨,叔叔,你们应该知道!”

“周浩的右边屁股蛋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火焰状胎记!”

“我们现在检查一下,就能证明他是个冒牌货!”

这话一出,现场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打破了死寂。

林娜双眼猩红,反手结结实实地甩了周浩一个大嘴巴子。

“周浩!你不是发誓我是你第一个女人吗?她怎么会连你屁股上有胎记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

周浩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又气又急,转头冲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苏瑶你特么是不是变态啊?你怎么知道老子屁股上有胎记的!”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我们三岁就在一个澡盆里搓泥,穿开裆裤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我指着地砖,厉声呵斥。

“现在的重点根本不是这个!重点是,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印记,谁也做不了假!”

“你如果真的是周浩,现在就当着警察和叔叔阿姨的面,把裤子脱了自证!”

周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直哆嗦:

“荒唐!简直荒唐!瑶瑶,你一个大姑娘家,大庭广众逼一个男人脱裤子,你还要不要脸了!”

周浩怒极反笑,眼神里透出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嘲弄。

“行!苏瑶,你今天非要扒我底裤是吧?老子今天满足你!”

他直接上前一步,背对众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解开皮带。

在刺眼的警用强光手电照射下。

一块暗红色的火焰状胎记,赫然出现在他右侧的臀瓣上!

“看清楚了吗?还要不要再凑近点看!”周浩咬牙切齿地吼道,随后快速提上裤子,系好皮带。

我死死盯着他刚才露出的那块皮肉,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这不可能!

一个冒牌货怎么可能连屁股上这么隐秘的胎记都长得一模一样!

周母更是满眼失望,护在儿子身前:

“瑶瑶,你太让我们寒心,以后别再来来我们家了。”

张队长走过来,手里拿着手铐,“咔哒”一声甩开。

“行了,闹剧该收场了。”

“苏瑶,你涉嫌报假警和寻衅滋事,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看着张队长手里的银色手铐,绝望感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所有人都不信我。

如果我今天被带走,真正的周浩就真的彻底人间蒸发了。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死死抵住烤肉店冰冷的墙砖。

“我不走!”

“我要求做DNA比对!用他现在的血,去跟周叔叔周阿姨做加急比对!”

这话一出,周父彻底怒了。

“还闹什么?他是不是我儿子,我还要靠机器来认吗!”

周浩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苏瑶,你非要把事情做绝是吧?”

“行,我配合你做比对!”

“但比对完之后,我绝不私了,直接告你诽谤!让你去里面蹲几年清醒清醒!”

4

现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张队长为了彻底让我死心,也为了给这起荒唐的警情画上句号,同意了我的要求。

“法医还没走,现场采血,做加急快速比对。”

张队长面无表情地下达指令。

法医提着箱子走过来,从周浩和周父的手指上分别取了血样。

放进了便携式DNA检测仪里。

等待结果的这半个小时,是我这辈子熬过最漫长的时间。

我蹲在烤肉店门口的台阶上,浑身发抖。

周围的员工已经散去,只剩下周家父母和林娜站在周浩身边。

他们像一家人一样紧紧依偎在一起。

而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被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机器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法医打印出检测报告,递给张队长。

张队长低头扫了一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将那张报告单拍在我的脸上。

“苏瑶,结果出来了。”

“他确实是周浩,结果显示他们是父子关系。”

我颤抖着手拿下那张纸。

怎么会这样?

连DNA都是一样的?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队长一把拽起我的胳膊,强行将手铐拷在我的手腕上。

周浩揽着林娜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瑶,进去好好反省吧。我的婚礼,就不请你喝喜酒了。”

周父周母摇着头,叹息着转身,准备上车离开。

“走吧。”张队长推了我一把。

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被他半拖半拽着往警车走去。

“等一下!”

我拼尽全身力气,猛地用肩膀撞开张队长。

“张队!你看看这个!”

因为双手被反铐在背后,我只能艰难地扭动身体,示意他看我掉在地上的手机。

张队长皱着眉头,弯腰捡起手机。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你看照片!”我嘶吼着,嗓音已经破音。

张队长漫不经心地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红底的结婚登记照上。

照片里,周浩和林娜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甜蜜。

下一秒。

张队长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拿着手机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队?”旁边的小警员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喊了一声。

张队长猛地抬起头。

他没有看我,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了不远处正准备上车的周浩和林娜。

“别让他们上车!”

张队长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上了膛,枪口直指周浩两人。

“所有人听令!拔枪!”

“马上把那四个人都给我铐起来!”

周围的警员全都懵了,但出于职业本能,瞬间拔出配枪,将周浩和林娜团团围住。

周浩吓得举起双手,林娜更是尖叫着蹲在地上。

“张队……你这是干什么?”周父吓得脸色惨白。

张队长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们是杀人犯!”

“立刻呼叫特警增援!快!”

5

张队长举枪厉喝。

周围警员拔枪将他们一家四口团团包围。

现场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周浩”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林娜吓得六神无主。

她躲在“周浩”身后瑟瑟发抖。

“你们干什么!”

“周浩”冲着警察大喊大叫。

张队长一把夺过手机。

他将屏幕怼到“周浩”脸上。

屏幕上那张红底结婚登记照被放大到极限。

张队长指着男人微微敞开的白衬衫领口。

“你自己看!”

我红着眼眶怒斥。

“脖颈边缘这三道带血的抓痕是什么!”

“人濒死挣扎时才会留下这种指甲抓伤!”

林娜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结结巴巴解释。

“他,他说那是来找我的路上被野猫抓伤的!!”

我步步紧逼。

“野猫抓的能留下人指甲的宽度?”

“周浩”咽了口唾沫。

“你胡说八道!”

“我就是被猫抓的!”

“苏瑶你算盘打得真响!”

“你想霸占烤肉店就直说!”

我气笑了。

我指着照片继续控诉。

“再放大看他的领角!”

照片上纯白衬衫的领角处有一滴干涸血凝块。

男人脸色瞬间变白。

他下意识反驳。

“那是我吃烤肉溅上的辣椒汁!”

老刑警张队冷笑一声。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自然。”

“你面部肌肉极度僵硬。”

“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

“瞳孔微扩。”

“这是刚经历过极度惊吓后的生理反应!”

男人嘴硬反驳。

“我拍照紧张不行吗!”

我指着他破口大骂。

“你刚杀完人!”

“你身上沾了血。”

“你只能脱下我发小那件干净的白衬衫穿上。”

“你陪着不知情的林娜去拍了登记照!”

男人双腿一软。

他眼神疯狂闪躲。

他指尖颤抖着指向我。

“你血口喷人!”

周母见状扑上去死死挡在男人面前。

她发出悲痛至极的哭喊。

“他就是周浩!”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张队长厉声打断。

“全部铐起来!”

几名特警上前按住男人。

周父瘫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喘息。

“造孽啊!!”

一家三口被强行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林娜被女警扶上另一辆车带回保护。

我胸口剧烈起伏。

我咬紧牙关看向张队长。

“查店里!”

“搜后厨!”

张队长点头。

“封锁现场!”

“调警犬过来!”

6

重型破拆工具运到现场。

警犬对着后厨狂吠。

张队长挥手示意。

几名警员立刻清场。

我死死盯住后厨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上了三把大锁的卧式冰柜。

我快步走过去。

我指着那个冰柜。

“打开那个!”

“那个冒牌货最近一直在推销新菜!”

“他管那叫秘制腌肉!”

“周浩一向只做原切烤肉的!”

特警拿起液压钳。

咔哒几声。

锁头落地。

特警掀开冰柜门。

里面没有常规食材。

里面堆满了上百个抽真空的黑色塑料袋。

包装极其严实。

法医上前划开其中一个袋子。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刺鼻的劣质香料味混杂其中。

法医用镊子翻开暗红色的肉块。

一块带有烫伤疤痕的皮肉被挑了出来。

周围的警员纷纷后退。

我瞪大眼睛。

周浩小时候炸油条烫伤过手臂。

我永远认得那块疤。

那是周浩!

那是真正的周浩!

我双膝一软跌倒在地。

我趴在地上疯狂干呕。

周父周母为了保护那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冒牌货!

他们竟然把亲生骨肉当成食材处理!

我恶心至极。

我痛哭失声。

我发出悲痛至极的哭喊。

“浩子!!”

“你们这群畜生!”

在场的老刑警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张队长脸色铁青。

“简直丧尽天良!”

“立刻封存所有证据!”

“把冷链车调过来!”

几名法医迅速戴上防毒面具。

他们开始清点现场的黑色塑料袋。

一袋又一袋的碎肉被搬出后厨。

我瘫软在地上。

我抖个不停。

女警上前将我扶起。

我推开她的手。

我指着门外。

“查清那个冒牌货的底细!”

“他绝对和周家有血缘关系!”

“不然DNA不可能对得上!”

张队长用力点头。

“连夜突审!”

“今天必须撬开他们的嘴!”

同一时间。

警局审讯室内。

林娜正在做笔录。

女警把秘制肉的化验结果告诉了她。

“你们店里卖的秘制肉是人肉。”

林娜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脸色煞白。

她回想起昨晚帮着串肉的画面。

她惊恐万状。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

她大口大口喘息。

“呕!!”

她趴在地上疯狂呕吐。

吐到最后只剩酸水。

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救护车呼啸而至。

医护人员把林娜抬上担架。

烤肉店外拉起长长的警戒线。

门上被贴上重案封条。

警戒幕布连夜拉起。

案件性质正式升级为特大恶性碎尸案。

7

审讯室里白炽灯大亮。

冒牌货坐在铁椅上。

他戴着手铐。

他气焰嚣张。

他冲着警察大喊大叫。

“我就是周浩!”

“苏瑶那个疯女人想吞了我的店!”

“你们警察凭什么抓我!”

“我要见我的律师!”

“我要告你们滥用职权!”

张队长拉开椅子坐下。

他冷冷地盯着对方。

“律师?”

“你一个欠了三百万高利贷的赌徒请得起律师吗?”

冒牌货表情明显一僵。

他眼神躲闪。

他强撑着拔高音量。

“你胡说八道!”

“我烤肉店一个月流水好几十万!”

“我怎么可能欠钱!”

张队长冷哼一声。

他把一叠户籍档案拍在桌上。

“你叫周渊。”

“周家养在乡下的双胞胎小儿子。”

“装你哥装上瘾了?”

周渊脸色瞬间变白。

他结结巴巴反驳。

“你们编故事!”

“老子屁股上的胎记和DNA都能证明我是周浩!”

“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张队长指着他破口大骂。

“DNA只能证明你是周建国的儿子。”

“胎记是纹身。”

张队长把法医鉴定书砸在他脸上。

“真正的周浩被你们切成了碎块!”

“他正躺在法医的拼凑台上!”

“冰柜里的肉已经验明DNA了!”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周渊吓得浑身冒汗。

他瘫坐在椅子上抖个不停。

他眼底尽是惶恐。

“我……”

他咽了口唾沫。

他开始疯狂狡辩。

“那也不是我干的!”

“是他先看不起我这个乡下来的弟弟!”

“他动手打我!”

“我是正当防卫!”

“我不小心推了他一把!”

张队长气笑了。

“正当防卫?”

“你哥把你防卫成碎肉了?”

他把尸检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法医鉴定死者颈椎骨骼断裂。”

“致命伤是砍伤。”

“凶器是从背后劈下来的。”

“这是蓄意谋杀!”

周渊脸色涨成猪肝色。

他大口大口喘息。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杀人!”

张队长甩出几份银行流水。

“你败光了老人的养老钱。”

“你在境外网赌平台欠下三百万高利贷。”

“催收已经给你发了断手断脚的威胁。”

“你走投无路才来找你哥要钱!”

周渊被戳中了心事。

他双眸血红。

他瘫倒在椅子上。

他急忙说出。

“是我爸妈干的!”

“人是他们杀的!”

“肉是他们切的!”

“抓他们别抓我!”

隔壁审讯室传来周家父母的哭嚎。

周母哭天抢地。

“渊渊从小在乡下跟着爷爷奶奶吃苦!”

“浩浩在城里享福!”

“浩浩把店让给弟弟也是应该的啊!”

“这不能全怪渊渊啊!”

这种畸形的偏心令人作呕。

张队长推门走进去。

他拿着录音笔。

他冷冰冰地看着这对恶毒的父母。

“你们的好儿子把罪名全推给你们了。”

录音笔里播放出周渊刚才的喊叫。

“是我爸妈干的!”

“肉是他们切的!”

“抓他们别抓我!”

张队长将录音外放开到最大。

周母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单向玻璃。

她嘴唇抖个不停。

“渊渊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可是为了他才帮忙瞒着啊!”

周父瘫倒在审讯椅上。

他大口大口喘息。

他发出悲痛至极的哭喊。

“造孽啊!”

“我们这是为了谁啊!”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周父嚎啕大哭。

他把全过程交代得干干净净。

“渊渊拿刀砍了他哥。”

“我们怕他坐牢才帮忙碎尸的!”

周渊得知父母招供。

他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

他吓得尿了裤子。

他瘫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我站在单向玻璃后。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狗咬狗的丑态。

我攥紧拳头。

我只觉得心寒。

我转身走出市局大楼。

我前往医院探望苏醒的林娜。

病床上的林娜满眼恐惧。

她脸色煞白。

她看到我立刻委屈掉泪。

“苏姐姐。”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这种恶魔。”

我走上前去。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真正的周浩已经死了。”

“你差点嫁给了一个杀人犯。”

林娜崩溃大哭。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误会彻底解开。

这起惨绝人寰的案件终于闭环。

8

警方根据供述进行了现场情景重建。

那个下着暴雨的恐怖夜晚被彻底还原。

当晚周渊潜入店里。

他被高利贷逼上绝路。

他跪在地上逼迫周浩拿出五十万流动资金。

“哥你救救我!”

“不给钱他们会砍死我的!”

周浩恨铁不成钢。

他严词拒绝。

“你榨干了爷爷奶奶的棺材本!”

“我今天就算把钱烧了也不会给你填赌债!”

周浩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他要把弟弟送进去强制戒赌。

周渊被断了后路。

他恶向胆边生。

他抄起案板上的剔骨刀。

他从背后一刀劈在亲哥哥的脖颈上。

鲜血喷涌而出。

周浩倒在血泊里抽搐。

闻讯赶来送夜宵的周家父母推门而入。

母亲不但没有抢救大儿子。

她反而一把抱住吓傻的周渊。

她哭着说。

“我的儿啊!”

“妈清楚你受苦了!”

“妈替你扛!”

为了保住这个小儿子。

三个至亲在后厨花了一整夜时间。

他们肢解了周浩。

他们用重口味香料掩盖血腥味。

天亮后周渊草草洗去血迹。

他换上哥哥的白衬衫。

他去找不知情的林娜拍结婚照。

他急于用老婆不准合伙为由把我踢出局。

他要彻底接管周浩的城市生活。

如果不是他得意忘形。

这个血腥的阴谋或许真的会得逞。

我看着案件卷宗,为发小被畸形亲情吞噬的一生感到痛心。

检方正式介入。

案件性质极其恶劣。

社会影响极大。

检察官当庭表态。

“绝不姑息!”

9

三个月后案件正式开庭公诉。

旁听席座无虚席。

全城都在关注这起骨肉相残案。

周渊的辩护律师当庭诡辩。

“被告人童年存在留守阴影。”

“长辈溺爱导致性格缺陷。”

“请求宽大处理。”

旁听席爆发阵阵怒骂。

公诉人掷地有声地甩出铁证。

伪造照片和碎尸腌制记录被投影在大屏幕上。

公诉人怒斥辩方。

“童年的不幸不能成为残杀同胞的免死金牌!”

我作为受害人好友出庭陈述。

我字字泣血地控诉。

“这对父母的畸形偏心把两个儿子都推入地狱!”

“他们剥夺了周浩生存的权利!”

不知情的林娜勇敢站上证人席。

她指控周渊案发后毫无悔意。

“他心安理得享受着他哥哥的人生!”

林娜给了周渊致命一击。

法官当庭宣判。

“被告人周渊犯故意杀人罪。”

“犯毁坏尸体罪。”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法槌落下。

极度爽快。

周家父母犯包庇罪和侮辱尸体罪。

双双被判处无期徒刑。

周渊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被告席。

周母发疯般地哭喊。

“那是留守在乡下的苦命孩子啊!”

法警强行将他们拖下去。

没有任何人同情他们。

庭审结束。

我走出法院大门。

我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压在心头几个月的郁结之气终于散去。

林娜拉着行李箱在法院门口向我深鞠一躬。

“苏姐姐保重。”

她决定离开这座城市。

她要彻底告别这场梦魇。

10

结案后我走完合法途径。

我去了市局法医鉴定中心。

法医递给我一份遗体移交清单。

我低头看那些名目。

我指尖颤抖签下自己的名字。

法医拍了拍我的肩膀。

“节哀。”

我领回了周浩的骨灰。

工作人员推着推车出来。

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

我双手接过来。盒子很轻。

天阴沉沉的。

天上飘着细雨。

我在西郊公墓给周浩办了葬礼。

没有通知别人。

只有烤肉店以前的几个老员工来了。

老员工们红着眼眶献花。

“浩哥人那么好。”

“他们真不是东西!”

我蹲在墓碑前拿出一叠纸钱。

打火机窜出火苗。

火光映照着墓碑上周浩的照片。

我往火盆里添纸。我哽咽道。

“浩子。”

“钱给你烧过去了。”

“在那边别省。”

我拿过两瓶他生前最爱喝的扎啤倒在墓碑前的石板上。

“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

“擦亮眼睛。”

“别再遇到那种把偏心当补偿的爹妈了。”

老员工们嚎啕大哭。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我带着哭腔说。

“都回去吧。”

“他爱干净。”

“别把这弄得乱糟糟的。”

从公墓回来我联系了律师。

我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我要求周家父母和周渊进行附带民事赔偿。

开庭那天他们没有出庭。

法官当庭宣判我胜诉。

我拿着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

我拿回了平安路烤肉店的全部控制权。

律师把一叠文件摆在我面前。

“苏女士。”

“周家父母名下已经没有其他财产。”

“只有乡下那套房。”

我拿起笔在委托书上签字。

“那就卖房。”

律师收起文件点头。

法院查封了周家在乡下的那栋三层别墅。

那是用周浩的血汗钱给周渊盖的。

法院对别墅进行了司法拍卖。

流拍了两次后降价成交。

那笔钱打入了我的账户。

我找来了一支工程队。

包工头站在烤肉店门口拿着图纸问我。

“苏老板。”“这装修还挺新的。”

“真要全砸了?”

我冷冰冰地开口。

“全砸。”

“一块地砖都别留。”

包工头点点头。

挖掘机开进平安路。

沾满血腥的烤肉店招牌倒塌。

我看着后厨被夷为平地。

我把所有罪恶的痕迹彻底抹除。

三个月后原址上重新盖起了一家店面。

一家明亮温馨的街边小面馆。

名字叫老周的面。

这是周浩最初创业时未能实现的计划。

他以前总说老了就开个面馆。

我请了两个阿姨帮忙打下手。

我亲自负责熬汤煮面。

开业第一天门口摆了两个花篮。

张队长穿着便衣走进来。

他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

“来碗招牌牛肉面。”

我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过去把碗放在他面前。

“张队。”

“今天我请客。”张队长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那不行。”

“一码归一码。”

他拿起筷子吃面。

“味道真不错。”

“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姑娘。”

我轻吐了口气。

“生活总得过下去。”

张队长吃完面抽出一张纸巾擦嘴。

“局里还有案子。”

“我先回去了。”

“有困难随时找我。”

他推开门大步离开。

下午店里不忙我靠在柜台前算账。

门口传来微弱的叫声。

一只毛发打结的流浪橘猫溜达进来。

它绕着我的裤腿打转。

它不停地喵喵叫。

这是周浩生前经常喂养的那只流浪猫。

周浩出事后它就不见了。

我红着眼眶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它用脑袋蹭我的掌心。

我走到后厨拿了一个干净的塑料碗。

我挑了几块没放盐的熟牛肉把碗放在角落里。

“吃吧。”

橘猫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夜幕降临面馆里陆续进人。

热气腾腾食客们的欢声笑语充满整个店面。

两名大学生在角落里讨论课题。

一对小情侣分吃一碗面。

外卖员跑进来取餐。

“32号好了没?”

我麻利地打包好递过去。

“好了。”

“路上慢点。”

晚上十点我挂上打烊的牌子。

我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锅里的高汤还在翻滚热气扑在我的脸上。

橘猫蹲在路灯下叫了一声。

我转身走向路口。

生活还得继续下去。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