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听完宜修激烈的言辞,眼神微动。
他意兴阑珊地带着苏培盛漫步在回前院儿的小路上,心里悻悻然...
今日宜修说得话,难得给他了一个警醒。
他素来是知道宜修是个心狠的,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当年柔则还在的时候,宜修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就算自己做的过分一些,他知道,宜修不会生气太久。
因为这是个钟爱自己的女子。
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从弘辉差点病死的时候,他第一次在宜修眼里看到的都是恨意,没有一丝情爱的波动。
那时候他几乎就失去了钳制住她的手段。
之后她成了自己嫡福晋,又添了一个嫡子,她再也不是那个刚进四阿哥府,一切都要倚仗自己的弱女子了。
这些年宜修做的很好,只要是府里有人怀孕都能平安生下来。
就连一向挑剔的皇阿玛都觉得宜修是最合格的皇家福晋。
若是宜修真的不管不顾地发疯,皇阿玛是绝对不会支持自己,打压福晋的。
他原本确实有些想法,若是能把年羹尧的妹妹接进府里,他必然要多给她一些好处的。
这需要福晋的支持和配合,现在想来在宜修那里是没辙了。
突然之间想要去接触年家兄妹的念头都淡了下来。
他甩了甩手里的十八籽,算了,到时候再看吧。
他反正是不打算冒头了,一切全看皇阿玛的旨意。
至于年羹尧,他食指和拇指的指腹揉·搓一下,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若是这个奴才晓事一些,他必然投之以李。
若真的被福晋说中了,一个奴才!
他能起来,本贝勒就能再给他按下去。
他就不信了,在皇阿玛心里自己这个亲儿子还比不过一个奴才,用得不顺手的奴才,那就换一个。
更何况,他还有苗家。
在胤禛忙着暗中布局的时候,康熙四十八年,康熙正式下旨册封为雍亲王。
宜修带着后院的女眷,恭敬的跪在地上,双手接过雍亲王嫡福晋的金册金印。
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笑容。
待到传旨的内侍离开。
宜修带着众位女眷回到正院,苗侧福晋开心地抚着自己的侧福晋册印,开心地翻看着,“真是没想到啊,妾身有一日也能成为亲王侧福晋啊。”
甘氏眼角带着一丝喜意,“姐姐本来就是皇上钦封的侧福晋,又有弘昐相伴,成为亲王侧福晋不是理所应当吗。”
李氏满脸不悦,拧着眉,斜眼睨了喜悦的苗氏,“福晋!庶福晋为什么没有金册金印?”
宜修闻言抬眉,安抚道:“大清的规矩如此。除了嫡福晋和侧福晋,其他的女眷都不在册。不过李妹妹别难过,虽然名义上你是庶福晋。但是这些年,给你的份例可是侧福晋的份例。等弘时长大了,封贝勒、封王,谁还能小看妹妹呢。”
李氏闻言脸上的不悦稍微消散一些,嘟囔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弘时才两岁,等到他大了,妾身都老了。”
齐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鄙夷,淡淡地说道:“亲王有两个侧福晋,李庶福晋倒不如去讨好王爷,您是这府里四阿哥的生母,求个侧福晋不是难事吧?”
李氏眼睛一亮,笑意爬上眼角,“对啊,福晋,妾身可是亲王府里顶有福气的女子了,妾身给王爷生下了弘时,苗姐姐都是侧福晋,妾身理应是另一个侧福晋才对。是不是?”
宜修眼角扫过挑拨的齐月宾,颔首道:“原则上是这样。”
李氏一拍手,乐得蹦起来,声音陡然拔高:“既然福晋也同意,妾身就去求王爷给妾身册封侧福晋。到时候妾身的弘时就不用低自己兄弟一等了。”
宜修颔首,并没有阻止,鼓励道:“应该的,你去求求王爷。想来王爷看在弘时的面子上,会认真考虑的。”
李氏立刻昂着头,骄傲的用眼角扫过其他女眷,矜持地说道:“以后妹妹们再见面可别叫错了。本侧福晋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到时候本侧福晋可就有权利罚你们了。”
齐格格眼里闪过一丝鄙夷,笑容不变地回道:“您还是先把圣旨求下来再说吧,不然可不合规矩。”
李氏脸色一沉,微眯着眼睛说道:“齐氏,你一个格格,对着本侧福晋说话放尊重点。等本侧福晋的圣旨下来,本侧福晋第一个罚你!哼!”
待到正院众人散去,甘氏漫不经心地问道:“李氏能被册封为侧福晋吗?”
“不能!”
宜修斩钉截铁地回道,“我倒是这么希望。但是估计皇上会给咱们王爷赐一个有些分量的侧福晋,毕竟...”
“咱们府里能提得起来的女眷一个都没有。咱们皇上精通的就是平衡之道。总不能只给咱们一个亲王的名头吧,实际的好处也得给才能做到平衡啊。”
甘氏闻言眉毛皱起,“听福晋这样说,咱们府里看来要起风波了。这个钦赐的侧福晋看来不好对付啊。”
苗氏冷笑,大喇喇地说道:“好不好对付,她又能怎么样?咱们地位稳固、都有儿有女的。若是个不淘气的,就还跟以前一样过。咱们又不会跟她争夺宠爱。若是个心大的...”
她视线虚虚望向前院的方向,冷声道:“妾身也不是个软柿子。妾身这个有子的老牌侧福晋难道还怕了新来的生瓜蛋子?”
宜修颔首,声音中带着一丝平淡:“不管是谁,只要不影响咱们的日子,她爱怎么样都有王爷操心。只要不乱伸手,本福晋不是个容不下人的。”
话虽如此,甘氏眼里的忧虑却一丝都没散去。
苗氏突然眼睛转了一圈,有些拿不定主意地问道:“不过,贝勒爷最近总来妾身的院子。福晋可知道王爷是有什么想法吗?这没头没脑的,妾身怎么突然得宠了呢?”
宜修“噗嗤”一下乐出来了,好笑地回道:“王爷宠爱你,你就好好接着就是了。咱们难道还配不上王爷的善待吗?”
苗氏挠挠脸颊,“倒不是配不上,就是有点...突然。就是妾身刚进府的时候,也没见王爷有多喜爱妾身。若不是现在有弘昐在,他都不爱来妾身的院子,这不是突然间觉得有些诡异吗。”
宜修安抚道:“没事。爷是突然想起来苗家是他的姻亲,天然就是他的势力。想要用人家,不得多给点好处吗?不在你和弘昐身上都使使劲儿,你父亲、哥哥们会死心塌地的给他卖命吗。”
苗氏脸上恍然,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原来是这个缘故啊。我说吗...吓得妾身这两日心惊胆战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宜修闻言压低声音指点道:“这件事你跟家里说说,给咱们王爷效力没关系,一定要谨慎,低调。咱们爷这个人,又多疑又小心眼儿,千万别惹怒他。”
苗氏眼里尽是凝重,与甘氏交换一下眼神,重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