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上海的空气依旧被日伪的白色恐怖死死笼罩,威海路伏击战的硝烟尚未散尽,76号特务与日军宪兵的搜捕依旧疯狂,整座城市像一座巨大的囚笼,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正从市井深处悄然升腾。
没人想到,最先点燃这把火的,并非军统或地下党,而是一位以戏台上长枪短打立身的武生——孟庆尚。
孟庆尚本是京剧武生出身,他自幼习武,功底深厚,常演赵云、高宠等忠义武将。在目睹日军暴行,毅然弃戏从戎,投身抗日。
他隐匿于南市老弄堂,昼伏夜出,随时等待着出手的机会。
日军在上海连日骄横,强行占据了天蟾剧院作为军官俱乐部,夜夜笙歌。
孟庆尚经过多次探查后,决定以牙还牙,他借助军统特工王阿毛的帮助,潜入天蟾剧院。
他从后厨泼洒煤油,引燃清酒与油脂地板,制造大火,在火焰燃烧后,他并没有选择逃离,而是堵在了戏院的门口,手持一柄红缨枪杀敌,当场毙9名鬼子,可在战斗中,孟庆尚身中3枪,血流不止而亡。
这场突袭,毙伤日军三十七人,其中包括两名联队长,日军驻沪高层遭重创。
消息传开,上海百姓暗中奔走相告,人人敬佩这位以命殉国的义士。
日本当局震怒,土肥原贤二下令全城戒严,大肆搜捕孟部残众与可疑人员,南市、闸北一带再陷白色恐怖中。
沐尧得知他的壮举后,也不禁感叹道:“戏台上是英雄,台下是忠魂。以一身武烈,燃尽日寇气焰,此等风骨,我辈当铭记。”
五月下旬,一股隐秘的热浪正悄然翻涌,源自千里之外的前线战场,顺着秘密电台的电波,穿过层层封锁,点燃了上海所有抗日志士心底的希望。
随枣会战大捷的消息,经由地下党秘密电台、军统潜伏内线,一点点在上海的抗日阵营中传开,没有大肆宣扬,却字字千钧,震彻人心。
早前日军挟势猛攻,先后攻占枣阳、随县,甚至丧心病狂地施放毒气弹,中国军队迫于形势节节后撤,消息传到上海时,无数志士扼腕叹息,却从未灰心。
而不过几日,前线将士发起全面反攻,5月19日收复枣阳,5月23日收复随县,5月24日会战正式落幕,日军被彻底打回原防区,其围歼中国军队主力的阴谋彻底破产。
此战中方虽付出两万五千人的伤亡代价,却毙伤日军一万三千余人,硬生生击碎了日寇的嚣张气焰,让全国抗日军民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消息传到沐尧的办公室时,沐尧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薛斌念完电报内容,他长久紧绷的嘴角,终于上扬了弧度。
自上海沦陷以来,正面战场屡遭挫折,南昌反击战的失利更是让人心头蒙尘,而随枣会战的胜利,无疑是一针强心剂,不仅提振了全国军心,更让上海这片敌后战场的抗日力量,重新燃起斗志。
“好!打得好!”沐尧的声音难掩激动,连日来因伏击失败、据点被捣、军统弟兄牺牲积攒的郁气,瞬间消散大半,“前线将士扬我国威,我们在上海,也绝不能一直蛰伏,必须有所作为,不能让前线的血白流!”
沐尧看向同样激动的薛斌,开口问道:“此前安排进集中营的几个人怎么样了?”
“回先生,他们被关押在徐汇的战俘营,要安排行动吗?”薛斌回答道。
“这半个月,军统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始行动了!”沐尧当即安排道:“给战俘营的人送信,后天晚上开始行动。”
“是,我这就去安排!”薛斌应下后,转身离开。
徐汇战俘营,坐落于上海西南角的城郊,四周铁丝网密布,岗楼林立,由日军宪兵与76号特务联合看守,戒备森严。
这里关押的,全是淞沪会战中被俘的战士,还有近两年被捕的军统特工、中统人员、地下党志士,以及不愿归顺日伪的民间抗日义士,足足百余人。
他们在这里受尽折磨,却始终不肯屈服,每日都有人被酷刑折磨致死,却无一人低头卖国,是上海抗日力量中,最坚韧、最悲壮的一批火种。
此前因无内应,加上日方搜捕严密,军统被迫全线静默,力量受损,无力实施营救,而如今元气回复,加上内应到位。
沐尧终于启动营救计划,将这批被困的志士,从日寇的魔掌中解救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行动定在五月二十六日深夜——这日阴雨绵绵,夜色浓重,能见度极低,且日军岗哨因天气原因,戒备会稍有松懈,是实施突袭与暴动的最佳时机。
夜色渐深,雨丝淅淅沥沥落下,打湿了上海的街巷,也掩盖了所有隐秘的动静。
徐汇战俘营四周,一片死寂,唯有岗楼上的探照灯,时不时扫过铁丝网,泛着冷冽的白光。
岗楼内,日军哨兵抱着步枪,昏昏欲睡,76号特务则躲在岗亭里避雨,疏于防范。
谁也没有料到,一场蓄势待发的暴动与营救,即将在这片魔窟中爆发。
战俘营内部,昏暗潮湿的牢房里,数十名战俘挤在一起,个个衣衫褴褛,浑身伤痕,却眼神明亮,透着不屈的光芒。
潜伏在战俘营内的军统林安,早在白天的时候就从内应手里拿到了牢房的钥匙,并且和同个牢房的人通了气,只要等到晚上12点,即刻从牢房内出去,开展暴动,同时,外部的军统行动组也已经准备就绪。
只要他们能冲出去,就有生路!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哪怕赤手空拳,也要与日寇拼到底,哪怕只有一丝生机,也要逃出这座人间地狱,重回抗日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