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魁,你娘喊你回家吃饭了!”
十五六岁的少年听到吃饭,扯着嗓门应了一声,朝着村子里修的最漂亮的红砖墙大瓦房跑去。
槐树村要说谁最能干,肯定是赵远山两口子。
赵远山是方圆几个村唯一能进入镇上书院的教书先生,王大妮是全镇最好的铁匠。
两口子踏实又能干,是村里第一个住上红砖墙大瓦房的人家。
生了三个儿子。
大儿子是方圆几十里最厉害的读书人,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
二儿子身体强壮,干活的一把好手,种的粮收成都要比别家好几分。
可这三儿子赵魁,上不喜读书识字,下不愿下地干活,不知从哪儿捡了一把旧剑,整天咋呼呼的比划,说要行侠仗义走江湖。
眼看赵家老大孩子都有了,老二也定亲了,老三还没定性。
赵家两口子颇为恨铁不成钢。
赵魁回到家,先把自己的宝剑小心收好,然后便去拿碗添饭。
最大的海碗,米饭添的冒尖儿,还往下压了压。
然后便是一阵风卷残云,完美的展现了什么叫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也亏了赵家家境殷实。
赵远山脾气好,把孩儿他娘留给他的鸡腿放到了小儿子碗里:“正在长个子的时候,多吃些,这几日夫子教的学明白了吗?”
赵魁一听夫子两个字就头疼。
再想那些之乎者也,更是想叹一口气。
学也学不进去,他实在不想浪费束修的坐在学堂里。
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吃饱了的赵魁胆子也肥了不少。
大海碗往桌上一放,气势十足的道:“爹娘我不学了,我要练武,我要做个侠客,我要闯荡江湖!”
王大妮的话不多,她家相公是个读书人,家里大部分事,都是她相公安排。
可这小儿子是个不服管教的,好言劝说那一套根本不管用。
听到儿子要学武,她都还暗自点点头,想着不会读书,也不会下地,去学一身好武艺,以后做个镖头走走镖也行。
这念头都还没想完,就听到了那混小子后面的话,要做什么侠客,要闯荡江湖。
王大妮这个暴脾气,顺手抓起墙角的扫帚,对着赵魁就是一顿揍。
赵魁顿时哎哟一声,被打的满屋子跑。
眼前这一幕,两个哥哥和老爹都习惯了。
赵魁挨了一顿打,也没觉得自己错了。
茶楼里的故事都是那么说的,少年游侠就应该锄强扶弱,闯荡江湖。
当天夜里,赵魁就收拾了包袱。
包袱里放了几身自己的换洗衣裳,又偷偷摸摸去厨房,把他娘下午烙的饼子剩下的十几全装他包袱里。
最后拿了一张,他在学堂里无聊画过武功秘籍的纸,翻了干净的一面龙飞凤舞的留下了一句话。
“爹娘,大哥二哥,我走了,我去闯荡江湖了!”
赵魁写完把字条往桌上一压,提着他那把宝贝破剑,月色下意气风发地离家出走了。
先不说,第二天赵家几口醒来发现赵魁离家出走后是怎样的鸡飞狗跳。
就说半夜没有牛车,一个时辰后赵魁走出了槐树村,三个时辰后赵魁走出了青牛镇,天已经亮了。
未来的少侠赶了一夜的路,现在是又累又饿,看到不远处运炭的牛车,赵魁眼睛一亮,跑了过去。
不多时,赵魁用三张玉米饼坐上了顺风车,终于不用再用双脚赶路,赵魁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
赵魁这人开朗又话多,和谁都能聊两句,很快就和赶车的大爷聊了起来。
他好奇又憧憬地打听着天水城,和赶牛车的大爷一起吃着玉米饼。
大爷看他噎得慌,送了他一壶米酒。
之后一老一少聊得兴起,大爷又分了赵魁两个新鲜多汁的香梨,一把盐炒花生。
青牛镇去天水城路途遥远,要走上两日。
夜里一老一少都没有住客栈,老人家要省钱,赵魁是直接没钱。
老汉平时送炭的时候,在密林里有几个落脚的地方,能勉强遮遮风过一宿。
赵魁勤快的帮着生了火,找了些干草就地一铺,他把老汉安置在靠壁的位置,自己挡在风口处。
一老一少便这么将就睡去。
夜深人静,原本还有着虫鸣鸟叫的密林,突然间安静下来,那是一种半点声音都没有的安静。
一头豺狼就这么一步一步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豺狼双眼冒着莹莹绿光,盯着那火堆旁睡着的少年。
这只豺狼还未开灵智,只是本能的饥饿,本能的感应到这个人很特殊,吃了这个人它会得到巨大的好处。
若是开了灵智的妖兽,那些越强大的妖兽,就越能感应到赵魁的不凡,越发的不敢动赵魁。
可此时这只是一只饿极了的豺狼。
睡得正香的赵魁,像是潜意识感觉到了危机,从睡梦中惊醒。
醒来就看到一头瘦骨嶙峋的豺狼眼冒绿光的盯着他,赵魁险些惊叫出声。
赵魁平日里学的都是一些强身健体的招数,和同龄人打打架还行,面对这样的豺狼虎豹,只怕是危险了。
他看着身后正在熟睡的老汉,一咬牙站起身来。
他像一只螃蟹一样,一点一点的横挪出去,打算离老汉远一些。
那只豺狼果然是盯死了他,见他一动也跟着动了起来,一步一步的靠近他。
赵魁紧紧握着自己那把破剑。
这把剑有些生锈,许多地方还有些卷边儿,看起来是那种丢在路边都没人捡的,但此时是赵魁唯一的保命武器。
他眼眸晶亮,并没有认命的等死,眼里写的是殊死一搏。
这头豺狼似乎没有多大的耐心,并且不觉得眼前这少年对他有什么威胁,在赵魁停下脚步之后,后蹄一蹬便冲了过去。
赵魁握着手中的破剑往前一刺。
好家伙,他动作太慢了,没能刺中。
他动作倒也机敏,直接就地一躺,往前一滑,滑到了豺狼的腹部,抬起一脚贴在豺狼最柔软的腹部。
这一下被他踢个正着,豺狼被踢翻在地。
一人一豺狼,就这么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