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听说了?”
祁云舟瘫坐在沙发上,林希贴心地递给他一杯热水。
“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了。”
祁云舟把杯子放到茶几上,随后紧紧搂住林希的腰,把头埋进了她的脖颈。
“让我靠一会儿行吗?”
林希也将他搂进臂弯里,“放松一下吧,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我不止一次想过,他要是早点死了就好了,可我没想过是这样的方式。”
祁云舟的声音里透出无助。
“我能懂。”林希的心里此时只剩悲悯。
“上次我就应该做好万全准备的,结果到头来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照顾好他……”
“这不怪你。”
祁云舟早就已经没有那么恨江大海了,很多童年时期刻进脑子里的痛苦回忆在他的肺腑之言下彻底颠覆了。
那是祁云舟在江大海出狱后见他的第一面——
“真不能怪我无情冷漠,你母亲的死真的不怨我……”
江大海说着就抹起了眼泪,“她有精神病,我也是结婚后才知道,你说我有什么错?我只不过也是一个受害者。”
“你可能还有一些记忆,她的情绪总是突然变化,没人能招架得住。”
“你说她要真的未婚生子也就罢了,有多少人会狠心抛下自己的亲生女儿呢?何况你母亲成绩好,人也长得好。”
“后来我才得知是易家人容不下她,就因为她精神不稳定。”
“你外婆偶尔来看你们我看就是他们心中有愧!”
江大海说的这些也能解释得通易南乔平时的举动,但是祁云舟觉得相不相信都无所谓,反正易南乔也死这么多年了。
“我虽然是个混蛋,但也有点良心,既然都嫁给我了我还是要负责到底。”
江大海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在祁云舟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只想娶个媳妇过安稳日子,谁承想易南乔一家都骗了我,我有什么错?”
听到这,虽然谈不上原谅,但这也直接导致了祁云舟作出为江大海养老送终的决定。
“是谁干的有眉目了吗?”林希问道。
“没有,警察去查了。”
“警察?”
经过许思林一案,林希几乎是笃定这个人已经打通警察局的关系了。
“他们真能查到吗?”
“先这样吧,我真的没力气了……”
祁云舟一整晚都抱着林希,他不想她冒着危险来找自己,但也希望每天见到她。
夜晚终于安稳地度过了,天亮以后,他又投入到了无尽的琐碎之中。
网络掀起的惊涛骇浪足够掩埋一个普通人,但祁云舟不是。
他依旧准时准点出现在周云意面前,发生这么大的事,她却出奇地平静。
“江大海怎么处理的?”
祁云舟感觉这句话问得十分奇怪,像是问一袋毫无分量的垃圾。
“还没结案,不能下葬。”
“他不就是自杀吗?结什么案。”
“自杀的原因也需要弄清楚。”
周云意点点头,没有说话。
祁云舟悄悄看了她几眼,他不确定她知不知道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但又感觉她什么都知道。
“你慢慢吃吧,我上楼睡会儿。”
周云意走到楼梯口又回过头,“对了,这些不打紧的事干脆利落地处理了,免得为这些事分神。”
一条人命,也不打紧吗?
祁云舟发呆半晌,杯子里的牛奶都没了热气才离开。
母亲的冷漠并不是空穴来风,不知是否是心理暗示,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等他停止思考周云意的反应之时,大批的记者和吃瓜群众已经拦住了他的车。
“祁总,请问您和江大海是什么关系?您为什么会去养老院?”
“听说江大海在养老院的费用都是您出的,请问能说一下吗?”
摄像头对准祁云舟的脸,应付这些人他早就轻车熟路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字也不说。
不一会儿,助理和保安就赶到了,人群被分开,他的车缓缓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舆论持续发酵,不少认识江大海的人也冒了出来。
“我小时候见过他,后来就听说他坐牢了。”
“他就是我们那个巷子里的,听说年轻的时候经常家暴,他老婆被他逼疯跳楼了。”
“听说还有一个儿子,但不是他的。”
“那个儿子会不会就是祁云舟啊?”
“怎么可能?他可是风云集团的董事长诶,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吧?”
“……”
讨论、猜测、臆想、添油加醋,整个事件逐渐变得扑朔迷离。
大家都在等待祁云舟的回应。
“祁总,你看要不要控制一下?”钟翊把文件递给他,顺便问了一句。
“不用管,他们讨论够了自然就会停下来,做好你的工作就行。”
“但是——有个东西我还是得给你看看。”
“什么?”
“是小周总,一个同时无意间拍到的。”
祁云舟把助理的手机拿过来,视频的录的正是那天周曜和江大海的对话。
他几乎是逼自己看完的,因为视频里的每一句对话都让他意想不到——
“你不是想为你儿子好吗?你要是不主动去死,他就不会好过……”
“只有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他,我要看到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离他而去!”
江大海的声音小得听不见,周曜这种说话的语气祁云舟从来没有听过。
他再也听不下去了,手机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这个视频还有谁看过?”
“就我们仨,那个同事手机里的已经彻底删除了,他不会说出去的。”
祁云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思考。
这时养老院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祁总,发现了江老先生的一封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