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临前脚刚离开包厢,秦棠后脚便紧跟着跟了出来。
这次珠宝秀大获成功,公司高层干脆包下了这家私人会所整整一层,用来办庆功宴。
设计部在另一侧的包厢里热闹非凡,而这一间,则坐着公司的高管与本次珠宝秀的几位核心负责人。
两边互不打扰。
秦棠原本并不打算参加。
可听说陆总要来,她瞬间改变了主意。
结果陆宴临来了之后,只是说了句让他们自己随意玩,不用在乎他。
接着,就径直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门口,像是在等什么,又像只是纯粹地放空。
整个包厢的高管们如坐针毡,哪里敢真的随意玩,把陆总丢在一边不管?
平日里在下属面前威风凛凛、谈笑风生的这群人,此刻个个正襟危坐,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更别说点个什么节目,他们连平常的玩笑都不敢开,话题最后只好围绕着枯燥的季度数据和市场分析打转。
大家都在偷偷观察陆总的脸色,想上前讨好,却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撞在枪口上。
圈子里谁不知道,陆总最厌恶这种声色犬马的应酬?
曾经有个高管自作聪明,为了讨好他,特意安排了几个姿色顶尖的陪酒小姐。
结果陆总当场大发雷霆,第二天那个高管就收到了辞退信,直接在行业里销声匿迹。
在场的,也只有秦总监能和他说两句话。
而秦棠,也正想和他谈谈。
尤其是下午发生的事。
秦棠急切地想试探一下陆宴临对苏向暖到底是什么态度。
秦棠深吸一口气,走到陆宴临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学长。”她压低声音,“我有点事想问你……”
她还没说完,就看见一直心不在焉的陆宴临忽然起身。
“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丢下这句话后,径直走向门口离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两秒。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都暗自松了口气。
“陆总这就走了?”
“我的妈呀,陆总这气场,差点没把我心脏病吓出来。”
“所以陆总今晚来是……?”
“不知道啊,就坐了不到半小时,水都没喝一口。”
高管们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从他们的视角看,陆总就是来了坐了一会儿。
既不像是来玩的,也不像是来庆功的,脸上别说喜悦了,简直比平时还要冷淡几分。
有人转头问秦棠:
“秦总监,您和陆总熟,他这是……?”
秦棠脸色难看,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
她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陆宴临。
他冷静、理智、厌恶无意义的社交,永远目标明确。
可自从他结婚后,一切都变了。
他的行为越来越难以理解,她完全看不懂他想做什么。
她本以为陆宴临离婚后,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没想到,他的行为依旧让她困惑。
他的反常,和她无关。
是因为……其他的女人。
秦棠脸色一白,她抓起沙发上的包包,顾不得礼仪,匆忙丢下一句:“抱歉,各位,我也有点事,先失陪了。”
她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走廊空空荡荡,没有陆宴临的身影。
秦棠不甘心,一路追到楼下。
跑到一楼大堂时,她刚好透过玻璃旋转门看见外面停着辆黑色轿车。
陆宴临站在车旁,正微微躬身,护着一个女人的头,将她送上车。
他的姿态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耐心,甚至是……小心翼翼。
路灯的冷光打在女人的脸上,那张脸,秦棠再熟悉不过。
前不久,她才亲手将最佳设计的奖杯递到对方手里。
苏向暖!
竟然真的是她!
是她,让陆宴临的行为变得奇怪的吗?
秦棠想起了之前苏向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说什么陆总亲口告诉她有女朋友、首饰盒是送给女朋友的……
原来,苏向暖口中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根本就是她自己!
苏向暖想做什么,向她炫耀?还是,根本就是在挑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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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空间密闭,气氛莫名微妙。
陆宴临看到苏向暖靠在椅背上,脸颊因为酒精染上明显的红晕。
她的眼神不像平时的清亮,有些迷蒙。
却又带着一种执拗的意味,直勾勾地盯着他。
自从他的身份变成单纯的陆总后,这还是第一次,她敢这样看着他。
眼神里不带任何恭敬。
是因为醉了吗?
陆宴临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他很怀念她这样的目光。
“陆总怎么会在这儿?”苏向暖忽然开口。
“高管层也有庆功宴,邀请了我。”他将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我就过来坐坐。”
“哦……那这么重要的场合,陆总提前离席,不太好吧?”
“我不喜欢这种场合,本来也打算走了。”
苏向暖听着他滴水不漏的解释,心里却只想冷笑。
又在编。
他总能找到合理的借口。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陆总总是那么巧合地出现在她身边,每次都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而且他的出现都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一点都不突兀。
该给他搬个最佳编剧奖还是最佳演员奖呢?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苏向暖看着前方的公寓,扯了扯嘴角。
现在看来,所谓的员工宿舍也是他安排的吧。
还特地让她住在他楼下,真是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