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苏兰芝也想过与其被安家人抓回去，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还不如一死了之。
可苏文斌却从怀里掏出一张相片，是她的小乖在认真搭积木时被拍下的，地点是苏文斌家里的客厅。
阳光洒在她的小乖肉嘟嘟的脸上，那么宁静，又那么脆弱。
“姐，安董跟我谈过了，只要你乖乖待在安家……他们承诺这辈子都不会动向暖。”
记忆里的苏文斌双眼通红，眼神中闪烁的东西，分不清是恐惧还是贪婪。
他将那张转让书塞到她手里，“姐，你再帮我签个字，我保证替你好好照顾向暖！我会一辈子把她当亲生孩子对待，不会让任何人动她！”
苏兰芝觉得苏文斌虚伪至极，若不是因为他，她的女儿何必要让他来照顾？
可就事论事，苏文斌在那笔交易之后，确实断了和安家的利益往来。
也因为那个承诺，安家人只能退而求其次，从林曼莉那边下手，选择了一个漏洞和风险更大的计划。
“好。这件事暂且不论。”她换了一个话题，质问道，“我当年让你转交的项链呢？我让你带的话呢？”
“我认真嘱咐你，将那条项链交给我的女儿，让她带着这条项链去找她的父亲。你为什么没转交，为什么不带话？”
苏向暖震惊地看向苏兰芝，这是她第一次从妈妈的嘴里听到有关父亲的事。
面对这个质问，苏文斌竟然没有像刚才那样心虚，反而梗起了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你当初带着八个月大的向暖，遍体鳞伤、孤家寡人地回到云城，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你也不说。之后更是没见那个男人来看你！这种垃圾男人，你要让向暖回到他身边？”
“不管你和我之间有什么仇，但向暖好歹是我的亲外甥女，是我的亲人！我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女孩！”
苏兰芝听到他的话，眼神微有动容。
但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嘲讽他：“你就这样对你的亲人？纵容你的妻女欺负她，还用恩情威胁她替嫁？”
苏文斌被噎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我怎么了？替嫁那也是她自愿报恩的！我哪里威胁她了？她要是不嫁我还能绑着她嫁？”
“再说了，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林曼莉在管，我天天在外面忙公司，哪有空盯着后院？”
“我又没饿着她，没让她受冻，也供她上大学毕业了，还要怎么样？”
苏兰芝差点被他这通歪理气笑了。
不过，听完他这一番话，苏兰芝心底那股如烈火般的恨意竟诡异地平息了几分。
不论苏文斌话里有几分真心，但他确实没有把他们之间的仇恨，延续到她的女儿身上。
她原本准备了一连串让他万劫不复的计划，此刻忽然有些没劲了。
“剩下的一百七十万，我可以不要你还。”苏兰芝开口。
苏文斌原本颓然的腰杆瞬间挺直。
“不过，我有两个要求。”苏兰芝补充道，“放心，你很容易就能做到。”
苏文斌不太相信她会很简单地放过他，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你说。”
“第一，”苏兰芝抬起手，“我要你，还有你的女儿，双膝跪下，磕头道歉。”
“什么？你！”苏文斌的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难道一百七十万，换不来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吗？”苏兰芝看了一眼腕表，语气毫无起伏，“我给你一分钟考虑，计时开始。”
时钟的滴答声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苏文斌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做一场激烈的内心角力。
终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先让其他人离开。”
苏兰芝知道他这是答应了。